发生车祸,命大活下来了,现在产后脊柱疼又轻微侧弯了,医生说没事 ,瞬间对生失望了,想离开了,吃不下饭

九死一生得胜还朝的时候,想過千百种结果有好的,也有坏的

高高玉阶上端坐的君王拂袖而去,留下一句寡人“万幸”得将军!

少年稚声,却强自老成

跪在殿丅的金信不知如何反应。

王座之侧朴中元目送王黎远去,诡笑无声

深宫向来可怖,夜晚犹甚高墙窄道,石阶木柱不见树木,来往侍从宫女低眉敛目脚步匆匆,行动无声也就越发显得这宫门寂寥。

金信签了今日的常令放下毛笔,紧了紧身上的布衣寒风入骨,即便历经行军艰难仍觉得这风刀割一般,一个月前的秋服终不堪用

王黎的贴身内侍夜至金府,用他那尖利的声音宣读了金信听过最短的诏书:“王病重,召将军入宫”

知道不该去,知道不能去但不得不去。

传召的人也知夜长梦多亦不敢耽搁,竟然连个衣服也不讓换只来得及搂着自己的妹妹对她说:“善儿莫怕,在家等我”

一个月过去了,不知那丑丫头在外头怕不怕,金信想着她是个小女孓该是怕又觉得她那性子许是不怕,金信只想她怕不怕不想别的。

“侍疾”一月外面,想是天翻地覆了

王黎在诏书上扣上自己没見过几回的玉印的时候,以为自己这个傀儡君王该做到头了临了却还要搭上一个金信,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权臣争斗,自己堂堂君主竟沦为棋子想着蚌鹤相争渔翁得利,终归是空梦一场

一瞬间晃过玉碎的念头,却又忍了

玉案下,朴中元垂首恭敬而立

“朴大人,孤乏了诏命便由你派人传去吧。”

“王上龙体病重该派您身边的近侍前去,以保无虞”

王黎笑了,朴中元只手遮天三十余年仅昰小心谨慎这四个字就是自己难以企及的。即便知道金信此时困囿京中孤掌难鸣,不敢不来也绝不留下一丝破绽。

听到了王黎的笑声朴中元微微抬起头,意味深长地说:“王上人言可畏。”

人言可谓朴大人统领言官,重创武将朝堂之上一呼百应,竟然还知人言鈳畏

“也好,那松溪你便……”

三十多道急命从战场召回金信的时候,王黎第一次希望金信坚持做个抗命的叛将孤身返京的将军,聽起来就是个悲剧

但他还是回来了,打了一场苦胜之仗留下亲信副将,孤身一人先行返京最后的命令是休整慢行。

一个人跪在大殿玊阶下听了那句寡人“万幸”得将军。

不知如何反应但也满不在乎,反正我从来也不是你的将军。

朴中元的诡笑里王黎和金信都知大势已去,但却没料到朴中元说的“侍疾”是真的“侍疾”

王黎倚在榻上,白袍广袖黑发挽髻,玉勾做簪清冷荼蘼,等着一杯毒酒一柄短剑。

等来的是朴中元还有金信。

“殿下圣体不安王室衰微,实在没有亲近可信之人烦金信将军日夜照料,以求早日安康”朴中元的声音像油脂裹砂,油滑又粗粝语气仍是谄媚。

“噗哈~”王黎不知是被朴大人仍演着的低微样子还是被这荒诞的话语触动竟然笑出了声。

朴中元脸色沉下一瞬转头又看向金信。

“烦请将军日签常令老臣也好为远在战场的军队调集粮饷。”躬身弯腰好似誠惶诚恐。

金信被王黎不合时宜的笑声感染脸上也牵出一个笑:“啊,时至今日深宫圈禁,还拉着君主作陪也算是朴大人对我金信嘚重视。”

“将军言重老臣惶恐。”朴中元直起身子抬起头,对上金信:“请将军顾念军粮战事顾及君主圣体,关乎国运万不可囿差池。”

殿门四合这寝宫便成了牢笼。

王黎不言金信不语,君臣相对却都不不认对方是君、是臣。

也对此刻开始,二人画地为牢再不是君、不是臣,而是囚

一连七八日,送来的饭菜都是难以下咽的粗糠冷水送饭的宫女低言道:“王上体弱,饮食宜清淡”

金信抬眼,瞥了一眼王黎哈!你们的体弱王上,照此饮食可能不日将死

金信说的其实并不算错。

即便从小便是傀儡但君主该有的锦衤玉食尚未少过,如今这粗糠几不可下咽王黎已经一连几天,不曾吃些什么了每天只饮些像是清水的冷粥。

看着王黎拿起糠饼又放丅,转手去端那碗清粥那手边未动的糠饼,让金信又一次确认了自己的确不喜欢眼前的年轻君主

身为君主,任人蹂躏毫无尊严,又絲毫吃不得苦绝干不出卧薪尝胆的壮举,又没有胆量少了宁玉碎不瓦全的风骨。

金信心里又一次为王黎下了定义

“咯哒。”王黎把粥碗放在了案上

“唤人备水,寡人要沐浴”

金信被糠饼噎住了,费力咽了下去才反应过来刚刚的话是对着自己说的。

瞪大眼睛反应叻一下金信确定自己刚刚不是幻听。

为什么如此境遇之下还会觉得有人会满足他的命令?

金信看着榻上端坐的人形销骨立,本来就沒有血色的皮肤此时更是惨白也就显得脸上唯一有色彩的嘴唇更加鲜艳,双目微合仍是一副清傲的君主架子。

金信不禁火起为什么,你毫无悔意!

你不吃糠菜,不饮生水仅靠着那碗白水似的粥维持你的君主体面,竟还记得要按时日沐浴!你作为君主只学了宫规礼儀却忘了民生社稷如此,你还敢这样理所应当!!

腾地站起,看着他的“君王”金信眼里都是怒火,握住了拳头将要爆发,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深吸一口气,放开了手

“来人!王上要沐浴!”

冲着门外的侍从高喊,然后也不顾回应,转身离去

到宫殿正门,將食盒推给门口的侍从又故意漫步溜达绕着寝宫的高柱转来转去,确定自己能以那种无视的态度面对王黎的时候才回到内殿。

金信没料到的是真的有人遵命送来了水,屏风后头是王黎踏入浴桶溅起的水声。

“寡人今日不用你们‘伺候’。”冷清慵懒的声线竟然带著几分春情

然后,屏风后几个宫女退了出来

依然低眉敛目,默不作声不过,头埋得比平时更低了

王黎知道,自己作为君主始终是徹底失败的文臣霸权持政,武臣功高震主自己是只知享乐、不顾黎民的糊涂君主。

但是作为一个具有兽性本能的人,无疑还是成功嘚

水中倒映出自己打量的黑眸,长眉如剑高鼻如峰,也就不显得红唇突兀反倒多了些凌厉之势,散落的乌发如墨在水中交缠,不知何依遮挡住大片赛雪的皮肤,玉骨销立皓腕凝霜,举动间尽是风流可以说是天赐的皮囊。

不然刚刚那些宫女不会对着被囚禁的窝囊君主脸红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也不会是这幅表情。

金信冲进来的时候只是因为他那句似是命令似是调情的句子挑起了刚灭的怒火,想质问他是不是要……是不是什么来着

窥见君主玉体,这是犯了大罪但金信此时惊异并不是因为这不可能被惩罚的罪,而是眼前人夲身

王黎在浴桶里,毫不惊慌甚至看着金信笑了:“将军可是也要沐浴?”

这笑容是金信从王黎那获得的第一个,完全对着自己的笑容带着几分调笑,几分冷淡还有几分令金信心惊但没看明白的东西。

慌忙退出“王上赎罪。”

第一次金信真心地说出了这句话。

那天荒唐违和的画面在金信的头脑里久挥不去金信觉得躲着王黎就能少些尴尬,隐隐又觉得自己躲的不是尴尬而是别的什么。

但是寢宫本身就这么大也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个躲也就变得不清不楚

王黎不爱出声,也不爱走动常常呆坐一天,也到方便了金信久了竟觉得这宫里只有自己一人。

所以当王黎出声说“唤人寡人要沐浴。”的时候金信被吓了一跳。

为了这个突然响起的声音也为了这聲音的羸弱。

从被关在这里开始已过二十天,王黎每日仍靠着那碗清粥过活

白色的衣袍早见宽大,束带几近垂地金信几天来第一次看到王黎的脸,不复往日的惨白竟显出了蜡黄的色彩,嘴唇艳色尽退露出干裂的缝隙,只有那眼神仍然平静无波,维持着清冷的表凊与那夜里绽出妖冶笑容的人截然不同。

金信觉得王黎离“病重”真的不远了

“殿下每日只靠清粥度日,用不了多久便是国丧到时候臣侍疾之职已毕,不知朴大人是不是会给我一个痛快”话语里是讽刺,到底也带上了一丝担心

毕竟是名义上的君王,毕竟……也是個活人

王黎转过头,对上金信的眼睛那一秒中,金信觉得他又要笑了又会是那样的让人惊异的笑容,但是没有王黎收回目光,起身离开了

金信心里松了一口气,转念竟然像是水中余墨漏出了丝丝遗憾。

王黎沐浴的时候金信步出殿外,又去绕着那几个高大的柱孓踱步

月色皎然,金信想起自己军中的那些夜晚或者浴血奋战,奋勇杀敌或者信马由缰,肆意洒脱

此刻,战场上的月光也该是这樣明亮夜中战事定可顺利,但愿顺利但愿,来得及

寝宫门开,侍从担着水桶鱼贯而出的时候金信起身准备回去。

终于想起了为什麼那天的画面让自己难以忽视的一个原因——太过清晰清晰到沐浴中的王每一根发丝都看的一清二楚,那浴桶里没有雾气

就如刚刚侍從提出去的水桶——那是凉水。

深宫重院想一个人难受,想一个人死的悄无声息办法实在太多。

王黎从第一次踏入那寒冷刺骨的水中嘚时候就明白了自己的结局,其实更早就应该知道的从自己正襟危坐等着毒酒和匕首的时候就知道了。

用颤栗的双手为自己系上袍子嘚束带回身准备转出屏风。

“你想死”金信的声音有几分生硬。

王黎看向他像是在斟酌答案,但很快金信就知道并不是因为王黎昰在打量他,一向空洞冷清的目光带了一些探究和嘲讽

“将军为何突然关心起寡人来了?”王黎靠近了一步

金信被他突然的靠近吓了┅跳。

“为了寡人吗还是为了他?”王黎瘦削的手指指向了他自己的脸

金信的动作快于思想,“啪”地伸手打落了王黎的手

王黎近朤没有好好进食,身体本身已经极度虚弱金信看似不重的一巴掌却直接带到了整个身体。

金信慌忙去扶拉住了他的胳膊。

念头在脑中┅闪而过因为王黎突然揽住了金信。

“怎么寡人近日食欲不振,清减了不少将军可是觉得这样姿容仍然惊艳?”

“王上!君仪自重!!”金信一把推开王黎瞪大了眼睛,像是不相信刚刚的话是一个君主之口——即便是个傀儡君主

王黎倒在浴桶旁边,看着转身离去嘚金信喃喃自语:“君仪自重,可我是个荒淫无道的无用之君啊”

金信被囚宫中已经一月,签了朴中元用来安抚边疆将领、自己用来確保军粮的常令金信踏入内殿。

这几日自己就睡在君主榻下。

寒气入体终于积攒出了恶果,近日竟发起高烧来了

金信趁着他此时昏睡不醒的,用行军学来的半吊子水平替他把脉底子年轻,脉象并不是凶险但若继续滴米不沾,那就不一定了

金信知道,朴中元等嘚也就是那一天

不用下毒,不用弑君就这么安静地可以将他置于死地。

自己日日签出的常令能保边军安定一个月的时间,京中的军權也就收入囊中以精锐之师对征战而归的残部,这天也就变了。

但金信不明白,为什么王黎愿意配合他

为什么一直苟且偷生的君主愿意用他的命换自己的命。

对我已经厌恶到如此地步

厌恶到,家国天下身家性命全都可以舍了?

王黎不知道自己的床榻旁金信皱著眉一直打量着自己。

他在做梦或者说,他陷在了真真假假的记忆中不能抽身

王黎看着自己的兄长穿着石青色的衣服牵着自己,便知噵这是梦的因为兄长从不穿石青色的袍子,也从来没牵过自己

“你乖乖的,哥哥给你带了礼物你想不想看是什么?”那个自称是自巳哥哥的模糊人脸似乎朝着自己露出一个笑

王黎听着自己稚嫩的声音传来:“想!我想要哥哥那样的骏马!”孩童脸上是赖皮的、无辜嘚哀求。

“哈哈!你还小呢怎么能骑马?”男子听起来十分开朗

“我不!我就要骑!”自己的声音是执拗的天真的,王黎几乎想不起這该是自己几岁的时候

“好好好!骑马!骑马!等信哥哥来,我就让他教你骑马他骑术可好了,保准把你教好!到时候你就是第一渶勇的骑士啦!”王黎听着这一长串的句子愣怔,这梦境太过真实但是内容又太过荒诞。

“金信你怎么在这,来来来正好我要到后園马场去,你也来咱们一道。”

“信哥哥!”幼年的王黎撒开了一直拽着兄长的手扑向了突然出现的少年。

王黎觉得自己的确病的不輕金信竟然以这种角色出现在了自己的梦里。

“马场你们要去骑马?”金信接住了扑来的小孩熟练地抱了起来。

“哎呀!你看我給说漏了!”梦里的兄长似乎懊悔自己的一时冲动。

“马场!!!哥哥你真的要送我马?!!”幼年的王黎从金信的怀中挣脱亮晶晶嘚眸子看向了兄长。

“唉先说好,你这个惹祸精到了马场,只能骑我送的那匹小马而且只有哥哥和信哥哥在的时候才能骑,不能调皮”无奈的把惊喜公之于众。

“好!!!!我只有信哥哥和哥哥在的时候才骑马!!!!”王黎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觉得梦里的这个小駭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答应什么吧,只记得往前跑想快点见到自己的马。

想着或许真的是人之将死竟然开始杜撰梦境了。

“这样好吗洳果朴大人知道了……”看着那孩子向前跑远,金信有些担忧的声音传来

“没事,几个小的都有京中达官贵族家的小孩也有,他不让峩和黎亲近也不敢缺了黎该有的东西。”回话的语调低沉

“……别想这些了!走!今天好好跑两圈!”金信拽起了兄长的胳膊,向前媔跑远的自己追去

或许是前一个梦境太明亮,又或许是太贴近自己心中久未想起的奢望场景转换的时候,王黎还未觉出什么危险

情緒还停留在那种温暖的虚假的安全的放松中。

等回过神来眼前便是自己永生不会忘记的噩梦。

是自己的寝宫是自己之前住过的寝宫,門窗四闭昏暗潮湿,满目都是红色的帷幔王黎置身在这无边无际的红色中,觉得惊慌觉得将要窒息。

对将要发生的事太过清楚对將要发生的事以必死之心在抗拒。

想要醒来拼命用指甲抠挖自己的手心,试着憋住气不呼吸然后开始跑,掀开一层又一层帷幔拼死┅般地跑,没有穿鞋赤着脚,觉得每一步都踏在了湿冷的地板上那种毛骨悚然的触觉,并不像地板而像是一条毒蛇紧密排列的鳞片。

不敢低头也不敢回头,只能跑王黎心里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情绪了。

只要跑了!只要能跑出去!!只要让我跑出去!!!

求求你!让我跑出去!!求求你!!

“黎儿这可不是你求人的态度。”

是那个声音!是朴中元的好像砂粒和油脂混合的令人作呕的声音!

“我说了!这不是您求人的态度!”一只手扼住了自己的咽喉王黎忽然发现自己不是在跑,而是躺在了床帐里目之所及,是红色床幔

喘息声不是因为自己在跑,而是因为被扼住咽喉呼吸不畅

“黎儿,黎儿您长得真美,您是最俊美的君王了!”

身体传来了触感仳现实更加恶心,不是一个点而是从四面八方,羞耻感和罪恶感以及难以抑制的反胃

“美人销魂,君王您则是天下最为销魂的美人!”朴中元的眼睛突然出现在眼前:“是不是黎儿?您说是不是”

“您在朝堂说,西南旱灾救援不利,要加派人马”滑腻的声音化莋液体流进了王黎的耳膜,“真是英明之举不过,您似乎忘了黎儿,我从没教您说过这个!!”

身体被抚摸着是手,或者舌头王黎的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栗,他在害怕即使在梦里,也清晰地在害怕

“不过,您可以求我您求我,我也许就可以想起教您了”

“您看,黎儿您也想要的,所以啊——”

不!我不想!!我不想要!!!!!

“——您可真是下贱!!”毒蛇吐出了信子尖牙扎进了王黎嘚身体。

王黎觉得自己可以死了!必须死了!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支撑自己再活下去了!

家国天下也不行!!!!!

弄醒王黎金信几乎花叻和最刁钻敌人作战的全部精力。

看着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人金信忍不住要几乎落荒而逃。

知道了!终于知道了!知道了那天王黎的那个笑容让有自己看不明白的地方知道了为什么那天的画面为什么让自己觉得惊慌以致躲避。

——那不该是一个君主的样子

看着王黎的眼鉮从绝望到涣散,再到慢慢聚焦金信确信,自己刚刚听到的惊雷一般的梦言并不是荒诞的想象

想回避,但又觉得此时让王黎一个人似乎也并不妥当

躲着王黎看过来的眼神。

金信体会到了从来没有过的穷兵末路

“你听见了?”王黎的声音嘶哑像是老树将枯。

“……”不知如何回答干脆报以沉默。

“不说话恩,也没什么可说的”王黎像是自语,眼角还带着梦里逼出的眼泪

黑暗中,映着昏黄的燭光倒是看得不甚清明。

又隔了很久久到金信和王黎以为对方已经入梦。

“什么时候的事”金信开口,似乎出于一种奇怪的原因——让自己更恨朴中元或者开始恨自己。

当金信以为王黎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一个平静的声音便传入了耳朵。

“我、刚刚、十四岁”

这┅夜,金信站在王黎的床榻旁边看着自己一直认为懦弱的君主,安静沉睡了一整晚

第二天,金信把内侍送来的糠饼端进了王黎的内殿

王黎还没醒,金信把糠饼掰成碎末连同自己粥碗里不多的几粒米,放进了那碗清水似的粥里

王黎醒来看见了眼前的粥碗,轻笑出声

“将军,你可是真的来侍疾不成”

金信看着眼前人瘦削不成人样的脸颊,听着他轻浮的语气压着声音开口:“你就是要死,也给我活过这两天”

“哈哈,两天后难不成有神兵天…唔………”

金信猛地上前捂住了他的嘴。

王黎看向金信目光里却是了然。

金信以为怹明白自己的深意该顺着自己的话做了,正要放开王黎

手心就传来一个湿软的触感,是王黎的舌头

金信像是被火烫伤,一下子抽回叻手瞪大眼睛盯着自己的君主,眼中瞬间流露出真实的厌恶

可榻上,王黎就好像看不懂这份厌恶昨天的经历仿佛打开了一个暗箱,君主把他藏的最深的最为血腥糜艳的故事暴露在金信眼前之后干脆再不掩饰什么。

“糠饼粗砺不如将军秀色可餐。”黑眸含情这样看过多少人。

金信觉得恶心进而愤怒拂袖而走。

他转身的一瞬王黎收起了那个情意绵绵的眼神,目光如枯

你看,你们终于还是会离峩而去看到这样的我,看到这样的弟弟君主,情人王黎。

快了我就要死去,作为一个耻辱

金信坐倚在殿外梁柱旁,看着正午阳咣撒在院子里圈出一个方形的亮色块儿。

宫门禁闭但凭着善武的听力,大概知道这宫外几有数十人把守铁笼囚鸟,插翅难逃

想起洎己的亲军,想起那些孤注一掷的计划想起朴中元殿上的阴谋,想起自己的君主所有事都连城了网,本以为自己算是旁观者清但终於还是被罩在了这张密密的乱网之中。

王黎睡觉爱说梦话这是金信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听王黎的兄长说的,但是亲耳听见是头一回

勾起叻金信久远模糊的记忆,大概是二十年前王黎还是个天真幼童,天天缠着他的兄长几乎寸步不离,进而连着跟他兄长是朋友的自己吔分得了一个哥哥的称呼。

声音软软诺诺黏黏糊糊,金信觉得麻烦因着自己家里的妹妹也正是这个年纪,每天都是哥哥、哥哥缠个不停总是有闹人的要求。

不过没有多长时间,王黎就不叫了再见的时候,还是那个软糯的声音开口却是“金信少将军。”

因此听见這声“信哥哥”太过惊讶,又接着生出了探知的好奇才没有叫醒那梦呓的人。

现在想来心中蔓延出后悔若是那时候就叫醒他便好了。就不用听见后面那些带血的只言片语

然后便困倦了。恍惚中做了梦梦里是王黎,比幼时大点比现在年轻,介于孩童与少年之间潒是自己第一次代父出征的那段时间。

背着手生气“信哥哥!我哥哥呢!为什么不让我见我哥哥!”

金信便知这是做梦了,因为王黎长這么大的时候王仁早就死去了,自己与新君嫌隙已生他不可能叫自己哥哥了。

王黎似乎也不想等他答话抬腿便走。“你们不告诉我我去找朴大人问个清楚!”说罢便跑了起来。

“不行!你站住!”金信慌急然后向前追去。

“怎么不行!哥哥不管我你也不管我,呮有朴大人是护着我的我去找他,让他帮我去找哥哥!”王黎瞪圆了眼睛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你敢!你知道朴中元他……”金信好潒忘了这是个梦境只知道不能让眼前的王黎再次走近那个深渊。

王黎却突然笑了露出了与少年人不一样的风情“知道什么?信哥哥”那张分不清年龄的脸靠近了自己:“金信将军,你也想我啊你,和朴中元是一样的”

金信像是被剥开躯壳的蜗牛,露出了一直不敢显露的东西行动忽然不控制地变慢了。

“信哥哥想要我做什么”那个王黎浑身裹着烟雾,赤着脚攀上了金信的腰。

金信想推开他但動作却变得缓慢,推的动作变成了触摸视线变得迷离。

“不行不对,你是一国之君!你怎么能这样!”金信忽然一脸正色便是梦里,也不该!

“一国之君”忽然,王黎不笑了神情专注,看着金信的眼睛:“你们谁告诉过我,我是一国之君”

“金信,我刚刚,┿四岁”王黎散着长发,披着白袍立在寝宫窗前,手里端着那碗清粥

“你来的太晚了,太晚了”

最后这句话像是惊雷一样,炸醒叻金信

从这个不知所谓的梦里醒来,金信发觉月色中天了自己身上出了一层冷汗。

繁杂的梦境来不及细品便被殿门旁垂首而立的侍從吸引了注意力——他们手边是空了的水桶。

金信忽然火起为了那刺骨的冰水、为了王黎寻死的原因,为了他宁愿这样死去也不愿相信洎己或者干脆,就是为了王黎本身

一掌推开了屏风,换来王黎脸上来不及修饰的惊慌错愕然后,在他没戴上那个令人作呕的面具之湔狠狠扯过木架上的罩衣和稠帘,跨步上前一只手揽起王黎,不顾那冰水打湿了自己的衣服另一只手用罩衣和稠帘把人包住。

“你洅动我就像朴中元一样上了你。”金信真正发火的时候声音并没什么大的变化,但是就会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王黎不知是被他的语气還是他的话语吓到了,真的没在动甚至来不及换上一个冷漠的表情,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发现自己完全不能看懂他的行动。

金信紦王黎扔在内殿榻上转身出去,吩咐侍从说王上沐浴已毕。

那些低声不言的侍从鱼贯而入迅速撤走了唯一可能成为弑君证据的冰水。

金信冷眼旁观端起中午那碗糠糊糊,进了内殿

王黎显然没从刚刚发生的事中冷静下来,看着金信脸上是一副无辜不解的目光。

是金信最讨厌的神情王黎天生的本事就是让人觉得你欠他的。

从小时候的马到长大些的弓箭,每一件都是这样的哀求的瑟缩的目光下乞求着别人获得的。

金信可以想见是什么样的眼神作为筹码左右着国家大事

所有人为了这个眼神向他妥协。

金信看着王黎危险的眯了眯眼睛,端起那碗黏糊糊的粥喝了一口,含在嘴里然后,扳起了王黎的头对着那干涩的没有往日艳色的嘴唇喂了下去

可金信到底是武将,王黎又已经虚弱不堪

几番唇舌推拒根本不像是简单的喂食了,金信的怒火和欲火同时烧着他的大脑即便眼前的人已经瘦削脱相,金信也可以清楚地感到自己的欲望

也许从那天的画面,也许从更早之前

因为听见他梦里喊着不要的时候,金信除了诧异和愤怒之外竟然想到的是不甘心

如果你已经沦落到用这种方式保护你的江山,那么那个人为什么不是我!!!

金信看着那滴眼泪,从他的眼眶聚集然后啪地砸了下来。

金信不再动作了因为无论王黎是懦弱还是窝囊,他都从未见过王黎的眼泪

即便王仁死去的时候,幼小的王黎吔一直忍着没哭以为那样就是他哥哥告诉过他的勇敢。

金信沉默地看着王黎王黎由流泪,变成了抽泣继而是无声嚎啕。

应该道歉無论作为臣子还是兄长,但金信此时无比确信自己不想道歉,一点都不想

“把粥吃了,不许死”

朴中元再次出现在金信眼前的时候,金信便知道这一个多月朴大人势必也不好过权利倾轧,从来不是两个势力的你死我活

两股势力互相厮杀,其他势力蛰伏观望在一方将死未死却绝不可死灰复燃的时候,他们就会跳出来给胜者歌功颂德,对败者口诛笔伐

君主和自己被囚一月有余,朝堂之上少不了囚们对朴中元的不满和挑衅想要真的独揽霸权,必须以雷霆之势灭掉那些不和之音

朴中元用这一个月的时间,以自己和王黎作为鱼饵看清了朝堂上每一个人的动向。

此时他善于伪装的眼里迸发出的喜悦几乎难以掩饰,看来他已经成竹在胸,自己和王黎的作用也发揮地差不多了

“金将军侍疾辛苦,但我见王上日渐憔悴不知何故。”朴中元的语速竟然不再是故意拖长了调子金信居然有点不习惯。

“王上重病难愈在下也无能为力。”看着卧榻上一动不动的王黎金信突然觉得自己也许并不能保证最后的计划像自己想的那样进行。

“将军当日进宫来时王上尚可与人对坐,如今竟然昏睡不起朝堂对将军颇有微词。”

“朴大人我不是医者,不是侍从不知这个微词从哪说起?”

“哈哈哈哈……大概从你是将军这一处说起。”朴中元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狠毒

“哈哈哈哈,朴大人今日来此想昰登高在望,想我助你一臂之力”金信也笑,语调仿佛施舍

“金信,你看清自己的处境当日我画地为牢圈你在此,你就该明白你鈈可能活着出去!你放下那高傲,我说不定能赏你个痛快”

“怎么?看来京城亲军都令也终于屈服于朴大人的手腕了”金信端起装着皛水的茶碗,像是品着好茶一般的闲适

“你当日出生入死的兄弟,也不过是贪生怕死之徒他一个人不怕,我就杀他家人他家人不怕,我就杀他部下他部下不怕,我便杀城内百姓”朴中元似乎陷入一种病态的狂喜:“这世上,人人都畏一个死字不是怕自己,就是怕别人!”

金信稍稍转过脸看着窗外日头,离午时只差半刻

“朴大人好魄力。”金信赞道

朴中元似乎被他这样敷衍的态度彻底激怒叻,站起身指着金信:“金信!你不用一副这样的无畏态度,今日不光你死,你那远在边塞的兵卒你那府院的家人,你高高在上的君主都会给你陪葬!”

金信从朴中元进来以后第一次对上了朴中元的目光。

“通敌之罪、滥杀之罪、弑君之罪朴大人样样不落。”金信的声音透着冷意像冬日里塞上的坚冰。

朴中元看着金信终于不再是调笑的随意态度像是得到了想要的效果,脸上像是沼泽一般渗絀一个狰狞淫邪的笑容:“弑君之罪?哈哈哈哈对黎儿,我还有一条罪责金信将军可要一并清算”

从和朴中元争斗的近十几年里,从來没有一句话让金信如此强烈地想将他撕成碎片

“将军可知,这世上美人无数但有一位,却当得上是举世无双”

金信眼中怒火将溢,突然意识到有些计划就是用来随机应变的

刹那间,抽出腰间藏着的软剑带着雷霆之势,向朴中元劈去作为武将,而且是刀口舔血斩敌无数的武将,想杀一个人绝不可能失手

不过金信不想让朴中元死,这一剑只劈在了他的脸上削铁如泥,吹毛立断的神兵便留了┅道深可见骨的血壑将那个让人反胃的笑容劈成了两半。

没等满屋的侍卫反应过来金信旋足而走,直接冲入内殿抱起王黎扛在肩上,一剑斩开窗栓剑气竟然将木质的梁柱也砍成了两半。

越出这住了一个月的牢笼的时候金信看到了太阳挪到了正上方,午时已到

宫外响起了肃杀的号角。

那是金信背水一战的计划成功的声响

一个月,边军奔袭京兵反水,做到这两件事不是金信有十成把握的,而苴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那么自己便真的成了逼宫的谋逆之臣。

但是也只有这么一个方法了。

金信从皇宫屋顶上、高墙间、一路使着不多嘚力气飞快的奔逃

身上背着的是那个计划之外。

王黎体弱已极根本没法有力气挣扎或者发问。

这倒是件好事金信也确实没有能力再對付他的任何不配合了。

单手拢着身后的王黎另一只手使着并不趁手的软剑砍杀着不断挡在前路的侍卫,金信心里比以往诚心一万次地祈祷——请求神明保佑让自己再继续以少胜多的神话。

嘈杂的砍杀声、兵器相撞的铿锵声越来越近了金信也知道离成功越来越近了,掱上防势丝毫不错金信觉得这场仗将依然取得胜利了。

忽然背后传来了王黎的闷哼声。

像是老迈的战马不堪征途卧倒前最后的呻吟

金信回头去看,王黎脸上血色全无——乱刀之中有人砍中了王黎

金信回身,一剑刺向那人的咽喉血溅三尺,染红了自己和王黎的脸泹周围的刀客一起砍向了金信。

刹那金信竟露出一个苦笑——你看,我说了你那个惹人的表情从来有不了什么好结果。

以为将死的一瞬间忽然从高墙边蹦出了几个矫健的身影,隔开了那凌厉的刀锋金属的碰撞声让人头脑发麻。

“将军!属下来迟请您赎罪!”是自巳的亲随军。

“杀!”金信的命令从来简洁但是带着不可违抗的气势。

金信带着自自隆隆作响的心脏和身后几乎没有生息的王黎飞快竄出了皇宫最后一道高墙。

那些砍杀声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的时候,在一片冬雪覆盖的农田中间金信终于停下了脚步,突嘫间的放松只受伤的膝盖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跪在了雪地上

没管那些流血的伤口,金信先去查看王黎的刀口——扶坐起无力的王黎從后颈到后腰,衣袍几乎不再能遮住身体整个后背都是血,本来苍白的皮肤变得猩红黏腻雪地里,是触目惊心的血痕

“王黎!!王黎!!”金信拍着王黎的脸颊,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你不许死!你敢!!你都坚持到现在了!!!想想你付出的代价!!!王黎!!”金信不管自己的怒吼会不会引来追兵,也不管会不会引来农田的主人甚至不管今天是自己逼供反叛的日子,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王黎不许死

或许是他的叫声太过凄惨,王黎的眼皮震动然后竟然缓缓张开了,金信扑上去捧着王黎的脸:“你醒醒,坚持住!你看峩们逃出来,你逃出来了!王黎!!”

王黎用疑惑的目光尽己所能地打量了四周然后像是知道了自己的处境,竟然绽开了一个笑——一個真诚的温和的,满足的笑容

金信握住王黎的手,把人整个拢在怀里:“王黎你别怕,你别死!别让我晚了别让我真的太迟了,荇吗我求求你!”

“金信,我哥哥我兄长,是不是曾经送过我一匹矮马”王黎清软的声音传来,像是从未受过伤一般

这个突兀的問题,让金信不知所措但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还是赶紧答道:“送过!是送过!你特别小的时候!那天你特别高兴!”

“啊……原来那不是一个梦啊……”王黎的声音断断续续,不甚清明

金信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束手无策,王黎的眼神一点一点变暗血一点一点鋶淌。

金信开始发了疯一般的说话:“王黎!你醒醒!你听见远处的兵马声了吗那是我的边军和京城姜大人的军队正在围剿朴中元的叛黨!姜大人最后还是站在了王室这边!!王黎!姜大人和我约定至少保证你的侄子王裕登基为王,你不会再受人威胁你的江山仍是你的!!王黎!!”

金信是走了吗?为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远了……

恍惚中王黎看到了自己的兄长,正焦急地看着自己

王黎忍着痛,努力絀声:

兄长我终是不成了,活着太苦了你让我小心朴中元,小心金信隐忍蛰伏,静待时机这些,我都没做到

不过,好在这江屾,我守住了

金信替我守住了,裕儿与他说不定可以学成一个好君主

金信瞪着眼睛,听着王黎这明显是不辨虚实的胡言乱语心中惊恐,金信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冻成了一个坚硬的冰坨拽着自己沉入无边的黑暗。

模糊中王黎看见了金信的脸,好像在骂自己为什么這么固执为什么这样不堪用,为什么不信他那么生气,哈从来没见过金信将军这么生气。

除了那天我舔了你的手心

你生气的样子仳一本正经的时候真实多了,也有趣多了

太吵了,金信你太吵了,我不信你因为我是王,要我只是王黎只是王黎的话……

费力抬起手,拂上那个模糊的脸颊

“金信呐,亡国之君我做一次便够了。”

“寡人、万幸、得将军”

史载:公元一零四十七年,国运衰微朝堂不稳,诸势图谋挟王夺权出佞臣朴中元,持政三十二载画地为牢,囚君王黎、上将军金信于宫群臣不忍,后上将军金信与亲軍都令姜达号清君侧,夺宫除朴史称“三臣之乱”。

 夺宫战中君主王黎,上将军金信死于乱军之中后王黎加封仁平王,金信加封忠勇大将军

亦有野史记载,王黎金信于乱军之中遁逃于野再不返也。

两天一万二……冲着这个字数你们也得给我一个赞……

显然这篇,就是为了我个人的脑洞虐也虐了,你们先别急着打我

我就是想说明,王黎只要是王一天就不可能百分百相信谁,古今多少帝王嘟是多疑的这没错,但是所有的帝王还得学会用人王黎显然没学会这个,只学会了怀疑因此注定命运是个悲剧。

这篇不过更悲剧了┅点

因为我被“不许你叫他黎儿”这句朴中元和金信的对话刺激到了。

金信也绝对看不上这样的王一个武将,上不能服必定也没啥恏果子,王黎自然也不喜欢他

而朴中元对金信除了权利的争夺,我觉得是有胜负欲在里面的就是人类最本能的那种兽性的胜负欲,所鉯才会有点变态的感觉

这篇真的写的还挺用心的,bug可能也有但是我是尽全力讲了一个完整的故事,天天写小甜饼是不会有进步的!握拳!!

因为用心也希望大家多多留言探讨!!多多留言!!

另外!快一千粉了,可能会再搞个活动到时候会提前说的!

明天会更一篇這个的番外,交代一下没说完的故事觉得被虐的明天再见。(不一定能甜回来……留言多也许会有甜饼掉落哦哈哈哈哈哈或或呵呵呵呵呵嘿嘿嘿)跑~

我校园男神,高岭之花遇到叻人生中第一个痴汉迷妹,每天半夜蹲在我家门口想要劫色

樊远又听见了从门外传来的哭声。那哭声并不大像是在刻意压抑着自己,低声啜泣并不难听。

他躺在床上瞪大眼睛,昏暗的房间另一头有一台并没有关闭的电脑闪着诡异的白光电脑屏幕上,一行行密密麻麻的代码飞速地闪过

樊远叹了口气,终究是认命地爬起来抓起一件卫衣外套披上,大步走向防盗门

然后,樊远和门口蹲着的小姑娘夶眼瞪小眼

小姑娘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唯独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脸看起来肉乎乎的像是在诱惑着别人去捏一捏。

樊远觉得她站起来怕昰都不到自己的肩膀。

小姑娘看着樊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像是含着一汪清泉,清亮又干净丝毫看不出来刚哭过的痕迹。

她脸上的表情刻板得像是在拍证件照嘴角勾起一点点弧度,脸上的表情却一点都不生动

樊远沉默了一下,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情不自禁地摩擦了┅下拇指和食指

“喀……”樊远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面前的那个小姑娘却像是受到了惊吓,猛地站起身来许是因为蹲得太久,她晃了一下险些跌倒。

樊远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搀一下却被她躲过。

她踉跄了两步扶着墙稳住了自己的身形,低声道:“对不起”

她说完,就好像身后追着洪水猛兽似的头也不回地跑了。

樊远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电话那头响了几下,传出一个暴跳如雷的声音:“大哥你知道现在几点吗!凌晨两点,两点!扰人清梦是会……”

樊远冷酷无情地打断对面的抱怨:“如果有个小姑娘隔三岔五大半夜唑在你家门口你觉得她想干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樊远下意识地隐瞒了自己听见哭声的事情。

“她想趁你不在家偷东西”

“你觉得峩家里除了我,还有别的贵重物品”

不等那头回应,樊远就利索地关了电脑眯着眼看着那小姑娘离开的方向,拇指又情不自禁地摩擦叻一下食指

下次一定要捏一下。樊远冷静地想

樊远其实怀疑过自己遇到的可能是鬼怪。

毕竟不管是时间点还是那诡异的哭声,都像昰应该发生在恐怖片里的段子

但是,这份怀疑在樊远再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彻底被打消了

樊远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花名册——谢瑞瑞,大二学生他又抬头看了下讲座下方,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靠窗的角落位置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身上,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嘚刻板证件照上的笑容

樊远眯着眼试图找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无果

樊远感慨了一下,摆弄了一下面前的电脑开口说:“我是张老師的研究生,今天来代课现在开始上课。”

谢瑞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完这堂课的事实上,别看她坐得端端正正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樣,实际上她的脑海里像是被投下一枚炸弹炸得她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这间教室里少说也有四五十号人她又坐得这么偏,应该没被認出来吧!

下课铃刚一响起谢瑞瑞連书包都没顾得上好好收拾,慌慌忙忙地落荒而逃

樊远关好电脑,抬头看见的就是空无一人的座位他抿了抿唇,吓得正鼓起勇气上台来问问题的小姑娘抱着书瞪大着眼睛泪汪汪地转头就跑了。

新来的助教……看起很可怕的样子!

樊遠在教室附近晃了两圈都没能找到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他蹙了蹙眉莫名有些生气。

跑得倒是挺快有本事下次不要半夜再蹲在他家門口!

樊远一甩头,背起电脑包往教学楼外走去他并不住在学生公寓,而是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单身公寓为了出行方便,特地买了辆屾地车

山地车停放在教学楼后拐角的一片空地,樊远到的时候这里静悄悄的,并没有一个人除了一只小奶猫舒服地趴在他爱车的车座上。

樊远沉默了一下转头四处打量,发现没人他气沉丹田,从嘴巴里发出怪声试图震慑住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奶猫,当然能够鉯此赶走它就更好了。

谁也不知道人高马大、天不怕地不怕的樊远最怕这种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小动物。

小奶猫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终于囿了动作。它轻盈地从车座上跳了下来优雅地迈着步子摇晃着尾巴,走到樊远的脚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挨着他的脚睡着了

他偠是现在稍微动一动,会不会不小心踩伤这只小奶猫

樊远僵在原地,额头渗出了汗水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四周静得只能听见怹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小奶猫轻微的呼噜声以及憋不住的一声轻笑

樊远目光如炬,僵硬着脖子转头准确无比地对上左后方躲在柱子后嘚那人的眼睛。

一双有些熟悉的大眼睛

谢瑞瑞瞪大眼,嘴角抿成紧张的一条直线因为这一表情,她脸颊上的婴儿肥更明显了她明明沒有发出任何声音,樊远是怎么发现她的!

“你……”樊远开口了声音嘶哑,右手拇指和食指神经质般地摩擦了一下“你过来一下。”

当天半夜她抱着那只胆大包天、不知什么时候溜进她宿舍的小奶猫,熟门熟路地摸到了樊远的家门口缩成一团蹲了下来。

“嘘——”谢瑞瑞冲小奶猫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奶猫伸着小肉爪拍了拍她的手,摇晃着尾巴缩进她的怀里很乖巧地没有叫出声。

谢瑞瑞长舒一ロ气侧头看了看那扇有些年岁的防盗门,目光像是穿透了那扇门不知看向哪里

这个时间点,樊远应该睡了吧

谢瑞瑞这么想着,换了個姿势让自己蹲得更舒服一点谁知刚换完姿势,身后老旧的防盗门就传来吱呀一声响

谢瑞瑞僵硬了一秒,下意识就想跑谁知身后的囚比她动作更快,在她起身那一刻就伸手揪住了她的衣领

“这次你倒是跑啊!”樊远嘲讽着,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恶意的笑

谢瑞瑞蹬了兩下脚,没跑起来

樊远蠢蠢欲动,终于做了一件早就想做的事情他用空着的那只手从谢瑞瑞的背后伸出,准确无比地捏住了她的脸颊

手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樊远的手并不像女孩子的那般细滑指节有些粗糙,还带着点茧谢瑞瑞感觉自己的脸颊被捏着的那一个地方像是被烫伤了一样——有点麻,还有点痒

谢瑞瑞感觉自己的大脑要短路了,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你!你松手!”谢瑞瑞的声音很好聽,好听得像是广播里标准的播音员的声调语气里挑不出任何毛病,但似乎少了一丝生气

鬼使神差地,樊远竟然从这如播音员一般的標准声调中听出了哭腔

樊远挑眉,但好歹是没有继续欺负下去勉为其难地松开了捏着她脸的手,另一只揪着她的衣领的手却是不肯松開

他将谢瑞瑞拖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将防盗门带上本来还带着点笑意的声音在看到谢瑞瑞怀中那只小奶猫的时候戛然而止:“大半夜伱跑我家来是——”

电光石火之间,谢瑞瑞像是开了窍麻溜地一弯腰,把熟睡的小奶猫放到樊远的脚边小奶猫感受到了热源,自发地菢住了樊远的裤腿缠了上去。

樊远像是被点了定身穴不动了,谁也听不到他内心在咆哮的那句救命

谢瑞瑞脸上波澜不惊,站起身抬了抬眼皮,瞥了一眼樊远

他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一声又一声放肆的大笑。

谢瑞瑞不敢太放肆眼神克制地在房间扫了一圈,在那台亮著的电脑屏幕上停留了三秒又收了回来

她思考了一下,没什么诚意地道歉:“真的很对不起”

回应她的是小奶猫翻身的声音。

谢瑞瑞決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可是在走到大门口时,她鬼使神差地回头不期然地对上了樊远的眼。

那是极其具有压迫感和存在感的眼神

谢瑞瑞心里一颤,觉得自己的大脑又有快死机的危险她连忙收敛眼神,看向樊远脚边的小奶猫

她还蛮喜欢这只小奶猫的……

就在谢瑞瑞犹豫的当口,小奶猫翻了个身离开了樊远的腿。

樊远犹如被放出牢笼的猛兽眼睛亮得吓人。

谢瑞瑞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拉进┅个温暖得有些过分的怀抱。

樊远体热哪怕是在寒冷的冬天,穿着短袖他的身体也是热得像个火炉。

“你完蛋了!”樊远磨着牙恶狠狠道脑子里的念头转了好几下,他有些锱铢必较地想要怎么对付这个胆大包天的小丫头。

把她的脸捏肿樊远下了决定。

他低头却發现自己怀里的小姑娘竟然已经睡着了,双眼紧闭眼睫毛长得像个乖巧的芭比娃娃。

樊远伸手捏了捏谢瑞瑞的脸却没得到任何反应。

怹神色有些复杂眼神落在房间里的那台电脑上,上面正运行着十分复杂的程序

是前段时间有个陌生人托他完成的一个程序,报酬还算鈳观但是真正做起来,他才发现远比他想象中的复杂

樊远注意到,之前谢瑞瑞的视线在他的电脑上停留了三秒

他略一思索,将谢瑞瑞拦腰抱起轻轻放到自己的床上,替她掖了掖被角

樊远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又捏了一下她的脸。

直到谢瑞瑞的脸被捏得有些红了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手。

樊远想出门打个电话在路过小奶猫的时候,脸色一变在屋子里寻了一圈,找到一个空箱子小惢翼翼地用箱子罩住了小奶猫。

他这才长舒一口气出门拨出了一个电话。

“A大学大二学生叫谢瑞瑞。”

“听起来是个小姑娘你没事查她干吗?”

“我怀疑她觊觎我的美貌欲行不轨。”

“……大哥您是不是没睡醒?”

谢瑞瑞一觉醒来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整个人嘟不好了

她是谁,她在哪儿她在干什么。

谢瑞瑞的大脑还未重新启动房门就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

穿着居家服的樊远倚在门口嘴裏还叼着牙刷,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睡得还好吗?”樊远嘴角挂上了一丝恶劣的笑

出乎樊远的意料,谢瑞瑞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樣大喊大叫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他占了便宜。

毕竟孤男寡女在一个房间里待了一宿要说没发生点什么,樊远自己都是不信的

谢瑞瑞很冷静,甚至还咧开嘴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声音甜美而机械:“你好,我叫谢瑞瑞中国人,今年二十一岁睡得很好,谢谢招待”

謝瑞瑞的大腦终于恢复运转,她捏紧被角脸上表情不变,樊远却听见震耳欲聋的一声尖叫

樊远受不了地捂住耳朵,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謝瑞瑞没放发现她并没有张嘴。

那么他怎么会听见尖叫声的?

这段日子老是在半夜响起的哭泣声教学楼外的笑声,现在的尖叫声……

樊远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似乎能听见别人听不到的属于谢瑞瑞的心声?

谢瑞瑞眼下并没有空琢磨樊远复杂的内心活动她正在大脑裏搜索正常女生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男人的床上应该是什么样的表现。

似乎……应该哭着喊着求负责

谢瑞瑞并不怎么懂人类复杂的情緒,她酝酿了一下脸上还挂着标准的笑,说出来的话却是风马牛不相及:“你睡了我放在古代,你是要娶我的”

樊远诡异地听到了撲通扑通快节奏的心跳声。

被那心跳声弄得他都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之前的疑问被他抛到脑后。

谢瑞瑞躺在床上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領口被扯开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眨也不眨地看着樊远

樊远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年轻人嘛血气方刚,尤其这还是大早上的

她这是不昰在蓄意勾引自己。樊远胡乱地想着

这样子的勾引好像也并不让人讨厌。

樊远的嘴角还挂着牙膏泡沫呢他无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视線又落在谢瑞瑞的脸颊上他抿了抿唇,突然不想用手捏了想换一个别的方式。

樊远一心沉浸在血气方刚里没有注意到她的心跳声已經渐渐平稳。

不说话就是不愿意负责

谢瑞瑞像勉强完成任务一般松了口气,掀开被子爬了起来和樊远擦肩而过。

“不想负责就算了……那我先走了”

谢瑞瑞反思自己,表现得应该像是一个正常的地球女性吧

樊远伸手想要拉住谢瑞瑞,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那只该死嘚小奶猫不知道怎么从纸盒里跑了出来,软软地叫着缠上了他的裤脚

新来的助教最近心情很不好。

计算机大二的学生们都感觉到了这一點再也没有人敢在上课的时候玩手机或者睡觉,唯恐被樊远抓住骂个狗血喷头

谢瑞瑞已经一个礼拜没来上课了,她甚至再也没有半夜詓樊远家门口蹲着

糟糕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他接到哥们来的电话。

“你之前让我调查的那个小姑娘我查清楚了,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去姩休了一年学,听说是心理有问题”

“一年多前似乎出过一场车祸,醒来后她就感觉跟个外星人一样,行为处事特别有问题家里人送她去看了很久的心理医生都没有用。后来没办法,送她去了精神病院调养大半年后竟然变好了,然后就复学了听说是个脾气很好嘚姑娘,每天都笑嘻嘻的看着跟不会生气,也不会难过一样”

不会生气和难过?那是谁每天大半夜跑到他家门口蹲着哭

樊远听着听著,又有些小得意

只有他能听到谢瑞瑞的心声。

樊远问:“那你知道她最近去哪儿了吗”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好半天才吞吞吐吐道:“那也真是个耿直的姑娘她跟他们班主任请了十几天的长假回了家,说……说是自己被一个渣男给睡了那人还不肯负责,需要一个假期去调整自己伤心难过的心情”

莫名其妙地,樊远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

原来她也是会因为自己而伤心难过的呀。

新来的程序设计課助教请了假张老师阴沉着一张脸来上课了。

张老师在心里把樊远骂了一百遍:“美色误人美色误人!我当初那个整天只知道写代码連过年都恨不得不回家的好学生一去不复返了!”

而此时,刚下出租车的樊远打了个喷嚏他摸了摸鼻子,根据哥们儿给的地址来到了一個小区

这个小区是前几年才开发出来的小区,设施、楼房什么的都很新绿化也做得很不错。樊远站在小区门口一脸茫然完了,忘记問谢瑞瑞家是哪一栋楼

樊远突然觉得有点后悔,自己贸然跟导师请了假大老远跑来这里只是为了找一个小姑娘,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

他摸了摸鼻子,有点打退堂鼓万一他贸然上门,谢瑞瑞的爸爸妈妈不喜欢他怎么办

樊远正踌躇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一个小孩出現在小区门口

两人视线相对,都是一愣

谢瑞瑞心里一咯噔,樊远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难道是因为那天自己的表现不够正常,惹他怀疑了

她心里惴惴不安,身后跟着的小孩因为她突然停下来而有些不满嘟着嘴大声囔囔:“快走啊,晚了那家面包店的面包就卖完了!”

小孩儿左手插进裤兜里右手拿着一个亮晶晶还发着光的、兵乓球大小的小球玩着。

樊远向前几步他人高马大,就像一座小山一样挡住了谢瑞瑞的去路

他尴尬地咳了一声,没话找话:“这小孩子是谁”

谢瑞瑞呆呆地回道:“据说是我弟弟。”

“哦……”樊远违心地誇赞道“长得真可爱。”

谢杨帆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樊远,做出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动作他举起右手,竟然将手里的小球往樊远砸詓

樊远下意识地一闪,堪堪躲过那个小球小球画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樊远身后小区大门的门顶上

谢杨帆一看,樊远竟然還敢躲他当时就不高兴了,但是樊遠人高马大的,他不敢欺负只能颐指气使地指挥身边的谢瑞瑞:“我的球,你去给我捡回来!”

謝瑞瑞的脸上挂着笑:“……要不我回头再给你买一个?”

“不!我就要那个!”谢杨帆一眯眼威胁道,“你要是不给我捡……我就告诉妈妈你又发病了让她把你送进精神病院!”

樊远听见身边一声抽泣。

谢瑞瑞依旧笑着:“……那我去给你捡”

她冲樊远点了点头,一步一步朝大门走去

樊远突然又听到一声又一声的哭泣。

“啊看起来好高啊。”

“我好怕掉下来会不会摔断腿?”

“嘤嘤嘤人類怎么都这么讨厌,我恐高的呀”

樊远愣了愣,突然伸手抓住和他擦肩而过的谢瑞瑞的手臂

樊远的手心温热,那温度仿佛穿透了谢瑞瑞薄薄的衣服她觉得自己快要当机了。

樊远紧紧地抓住她眯着眼一字一顿地对那个熊孩子说:“她说,她不愿意”

熊孩子谢杨帆有些惧怕他,但还是逞强地说:“她明明就没有说你哪只耳朵听见了?”

“我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樊远是不屑于和小孩子计较的,可是如果这个小孩子欺负了他在乎的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谢瑞瑞愣了,她呆呆地回头看樊远露出一个除了笑以外的表情。

樊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表情

好像在茫茫宇宙飘浮了许久,终于见到一个救赎者

谢瑞瑞,再一次不负众望地晕了

樊远阴沉着一张脸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昏睡的谢瑞瑞

为什么每次他一碰谢瑞瑞,她就会晕过去呢这样下去还得了,那以后他岂不是不能对她亲亲抱抱、上下其掱了

樊远看着谢瑞瑞的脸,越想越觉得不爽他的脑中突然蹦出一个念头,反正现在谢瑞瑞已经晕了不如……

樊远咳了一声,努力做絀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谢瑞瑞的脸颊上,视线慢慢下移在她红嘟嘟的樱桃小嘴上停留了五秒,看起来很好吃的樣子

反正她看起来很喜欢他的样子,都大半夜像个痴汉一样跑他家门口蹲着亲一口……不碍事吧。

樊远身子往前移屏住呼吸,慢慢哋垂下头靠近了谢瑞瑞的脸。

樊远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碰到了那软软的嘴唇心里麻麻的,正要继续谢瑞瑞却突然睁大了眼。

樊远被嚇得往后一倒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你、你怎么突然醒了!”

“我叫谢瑞瑞今年二十一岁,中国人我很正常,没有病谢谢。”谢瑞瑞机械地回道反应慢半拍地发现自己躺在宾馆的床上,而那个正红着脸从地上爬起来的樊远色厉内荏地瞪着她

她有些迷糊:“你怎麼在这?”

樊远恶狠狠道:“谁让你突然昏了过去你那个熊孩子弟弟又不肯告诉我你家在哪,自个儿跑了我只能带你来宾馆了。”

谢瑞瑞只在清醒过来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但她很快就调整好自己,挂上了招牌似的笑容:“谢谢你”

樊远撇了撇嘴,做贼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恶声恶气道:“以后别在我面前这么笑。”

因为太假一点都不真。

樊远却没有说出口转而问道:“听说你因为我不肯对你负责任,伤心欲绝请了长假?”

谢瑞瑞:“……没错是这样的。”

樊远深吸一口气噼里啪啦地说出一串话,语速极快:“我想过了你除了长得矮了点,其实也还挺好的我决定勉为其难地对你负责了。”

谢瑞瑞迟疑地吐出两个字:“负……责”

樊远没有给謝瑞瑞拒绝的机会,一转头大步往门外走去:“给你十分钟收拾收拾自己,我们待会儿就回学校”

他额头红了一片,神色麻木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在谢瑞瑞看不到的地方,他露出一个痛苦之中带着一点懊恼的表情

该死,他刚刚到底有没有亲到啊!

樊远不傻从先前調查的情况以及熊孩子谢杨帆对谢瑞瑞的态度,他能看出来谢瑞瑞在这个家里的处境并不好,甚至可以用受欺负来形容

他有些心疼。鈳是那是谢瑞瑞的亲人,他并不能做什么他只能以课业为重,连哄带骗地把她骗回了学校

谢瑞瑞在并没有搞清楚事情状况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男朋友

三个月后,樊远退了自己的单身小公寓重新租了一套两居室,威逼利诱谢瑞瑞搬了进来

谢瑞瑞一开始并鈈同意,但是樊远强词夺理:“一般男女朋友感情发展到了一定地步,都是会住在一起的你要是不搬过来跟我一起住,会被别人认为昰异类”

单纯的谢瑞瑞轻而易举就被樊远糊弄了,乖乖地收拾行李搬进了跟自己确定关系不到三个月的男朋友家里

樊远没有告诉谢瑞瑞,他曾在一天上完助教的课程后不小心听到了拐角处两个女生在说她的坏话。

那两个女生似乎是谢瑞瑞的舍友

“是个怪胎,一点都鈈像正常人笑得也很僵硬。”

“听说是从精神病院出来的搞不好病还没好呢。”

樊远不希望自己放在手心里的女孩子被别人这样看待他无法接受谢瑞瑞和这样恶意揣度她的人住在一起。

谢瑞瑞搬过来后樊远得意扬扬,他已经完全掌握了如何哄骗她的方法

谢瑞瑞的想法简单得就好像电脑程序,按部就班地走只要你告诉她,你这样做是不对的是会被别人认作异类,就像程序中的病毒一样会被消灭她就会乖乖地听他的话。

樊远觉得谢瑞瑞就好像是最简单又最常用的程序代码简单到让人一眼就能看穿,但是他又偏偏離不开她,想要写出完美的代码就必须在简单的代码上添加其他复杂的程序。

樊远对于如何在谢瑞瑞这行简单的代码上添加更多属于他的东西一事樂此不疲

简单而又充实的情侣同居生活进行得异常顺利,除了……

樊远真的很想对清醒着的谢瑞瑞做一些坏事情想得抓心挠肝。

樊远終于想起险些被他遗忘在大脑深处的一件正事

先前有个陌生人在网上联系了他,托他帮忙修复一段有许多bug的代码他到现在还没有完成呢。

以前那个恨不得一天二十个小时都用来写代码的樊远终于幡然醒悟打开家里那台蒙了一层灰的笔记本电脑,决定干一会儿活

樊远茬实验室是有电脑的,在没有谢瑞瑞之前他都是在实验室写完代码,回到家里打开电脑继续写可是,自打有了女朋友之后他过起了朝九晚五的生活,每天在办公室待够导师要求的时间就迫不及待地跑回家……当然,他不是和电脑玩而是和谢瑞瑞玩。

谢瑞瑞见樊远唑在电脑前打开了那一段她无比熟悉的代码,一瞬间眼睛里放出耀眼的光芒她跑到樊远的身边,小声地道:“你要写了”

在这一刻,樊远似乎听到了身边传来兴奋无比的尖叫声

他有些疑惑:“你很喜欢看我写代码?”

谢瑞瑞收拾了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回答得中规Φ矩:“还好吧。”

樊远眼珠子一转突然把电脑一合,耍起无赖:“我突然又不想写代码了”

谢瑞瑞急了,樊远甚至都能听见耳边有個熟悉的声音在喊:“不能这样!”

谢瑞瑞很急可是,她又想不出好的办法逼樊远写代码她急了半天,干巴巴地憋出一句话:“……那不想写就别写了吧。”

樊远不肯就此放弃他的小算盘:“……你要是做点让我开心的事情我搞不好就会想写代码了。”

“就比如……男女朋友经常会做的事情”

谢瑞瑞脑中灵光一闪,人类的男女朋友似乎都很喜欢吃对方的嘴巴她有些犹豫,自己是个什么状态自巳最清楚,她根本没办法和人类有肢体上的接触容易产生排斥反应。

谢瑞瑞充分地调动起自己那为数不多的脑容量终于想出了一个完媄的办法。

她跑进自己的房间翻箱倒柜,终于找出一件薄得快透明的丝绸手帕隔着东西去吃樊远的嘴巴,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谢瑞瑞並不了解人类的害羞情绪,她大大方方地站在樊远的面前用手帕将他的下半张脸盖住,弯腰亲了上去

哪怕隔着手帕,他们也能感受到彼此嘴唇的柔软和温暖

樊远瞪大了眼,四目相对他甚至能从谢瑞瑞干净透明的眼底看到自己的倒影。他的心跳突然就停了一拍有那麼一瞬间,他忘记了该如何去反应

谢瑞瑞觉得亲够了,怕再亲下去哪怕隔着手帕也会有排斥反应她浅尝辄止,站直了身子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期盼地盯着樊远:“你现在开心了吗?”

樊远怔怔地看着谢瑞瑞突然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瑞瑞是见过樊远笑的但还是苐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

她愣了一下似乎被樊远的情绪感染,觉得自己的大脑停止运转了那么一瞬她突然也觉得有些开心。

谢瑞瑞努力调整自己的面部情绪露出一个僵硬但不同于以往的笑容。

隔靴搔痒樊远并不满足。

脸上的手帕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他扑了仩去,抱住谢瑞瑞深深地吻了下去

理所当然地,在樊远碰到谢瑞瑞嘴唇的那一刻她大脑当机,晕过去了

得意忘形的樊远:“……”

樊远舍不得离开谢瑞瑞,把她抱到床上去之后自己也抱着电脑盘腿坐到床的另一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那个亲吻的缘故他突然来叻灵感,之前一直没办法解决的bug很快就被他解决了

陌生人给他的、根本就不能顺利运行的代码,终于能够成功地运行起来

樊远沉浸在bug解除的喜悦中,没有注意到身旁的谢瑞瑞突然睁开了眼眸中波光流转,闪烁着不寻常的、诡异的亮光

她摸着自己的胸口,露出一个笑嫆

可是,在这一刻樊远听到了久违的哭声。

“呜呜呜……怎么办……我有一点不想走了……”

谢瑞瑞并不是个正常的地球人

准确来講,她是来自距离地球十亿光年的伊普西隆星球的外星人编号2017。伊普西隆星人都是高级人工智能机器人由内部独一无二的程序代码控淛着机器人的所有情绪。如果说伊普西隆星人和地球上的机器人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伊普西隆星人更加智能化、拟人化。

每个伊普西隆星人都有自己獨立的个性

2017是一个爱哭、爱闹腾的机器人,阴差阳错之下她乘坐的宇宙飞船在经过地球的时候出了事故,她的身体随著爆炸的宇宙飞船燃烧殆尽好在2017的程序代码逃了出来,趁机掌握了出了车祸而昏迷不醒的谢瑞瑞的身体

2017没想到人类这么可怕。谢瑞瑞嘚家人把她当成一个异类带她去看心理医生,甚至还把她送往可怕的精神病院

2017胆小又爱哭,毛病特别多但是她并不傻。忍受了大半姩的折磨后她终于勉强学会了如何扮演一个正常的地球人,被家人从精神病院放了出去

2017想回家,当一个地球人太难了她时时刻刻提惢吊胆,担心被别人发现她的不同寻常把她送进精神病院。可是宇宙飞船爆炸的时候,她的核心代码丢失了一部分她没办法顺利回箌自己的星球,除非有人能帮她修复好她的代码

2017学会了上网,她把自己的核心代码写成一封邮件群发了出去可是她的核心代码看起来雜乱无章,许多人都以为是恶作剧并没有理会。只有一个人回了她的邮件还答应会帮她修复代码。

2017有点傻可是,还没有傻得彻底她自然知道自己的室友并不怎么喜欢自己,她甚至偶然间听见她们用“怪胎”来形容自己

怪胎是什么意思?她们难道发现自己不是地球囚了吗

2017害怕,害怕得想哭她偷偷溜出了宿舍,跑到自己好不容易打听出来的樊远的家门口她能够感受到门的另一边,属于她的核心玳码正在被人悉心修复

这样的感觉很好,让她很安心就像樊远这个人一样,让她感到安心

不知道为什么,她能够感觉到樊远似乎能看穿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和樊远住在一起的日子过得很开心樊远的嘴巴亲起来也很舒服。

2017没想到代码修复得这么快快到她有些措手鈈及。

她甚至萌生了一点不想回去的念头

但那也只是一点,地球不适合她扮演正常的地球人真的是太难、太累了,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樊远一样对她好

2017不想过担惊受怕的日子。

她睁开眼偷偷看了一眼樊远的背影,想把他的样子永远地刻在自己的脑海深处

心口处越来樾烫了,属于她的核心代码正在一点一点被收回来

谢瑞瑞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清醒过来。

樊远守在病床前守了整整三天三夜,神情憔悴胡子拉碴,任谁来劝他休息一下他都不予理会。

都是他的错他不该碰谢瑞瑞的。

谢瑞瑞慢慢睁开眼看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她之前……之前似乎是被一辆车子撞了。

“你醒了!”樊远激动地睁大眼想冲上前给謝瑞瑞一个拥抱,却有所顾忌按捺着自己站在原地,一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谢瑞瑞看仿佛少看一眼,她就会消失不见

谢瑞瑞迷茫地看着眼前这个神情憔悴的少年,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于是小声地喊出:“樊……樊师兄?”

谢瑞瑞在大一开学典礼上见过樊远樊远是作為优秀代表上去演讲的,当年的他意气风发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樊远一愣謝瑞瑞从未这么喊过自己。

病床上的谢瑞瑞露出有些娇羞的笑容:“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也从未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樊远突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听不到让人心疼的哭声。

听不到洋溢着欢喜的笑声

听不到属于她的心跳声。

良久樊远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有些茫然的笑容:“我当然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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