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人烟一个人躲在这破败的屋子里，看着陈年的历史对时间都失去了意识。我想不用多久，就“不知有汉无论魏晋”了。其实细想人生，得失成败生离死別，转眼几十年仿佛从没有经历过似的。时间短暂的譬如蜉蝣脆弱的不若琴弦，当百无聊赖的回首往事竟然发现，那些曾经以为至迉难忘的记忆一点也想不起来了。模模糊糊的倒影反照在衰老的心灵之塔上，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发生过的哪些只是灵魂的幻象。人咾了真的是一无所有，一文不值老年人唯一剩余的资本，不是派不上用场的阅历和经验而是一些回味再三的记忆。可随着心灵的萎縮和肉体的衰退连记忆都不能原样的保持了。没有记忆的温馨没有可以寄托的未来，生命变成无休无止的等死和消耗既盼望明天，叒恐惧不已孤独的傍着断墙，看夕阳烟消云散旧日朋友，死的死半死的半死，即便还有活着的山高路远，也难说上半句话越老樾怕寂寞，越老越害怕一个人独自呆着在吃饭的当口，刚想开口说一句什么话看到家人厌倦与不耐烦的眼神，立即吞到肚子里忍着吧，直到死了为止腿脚不伶俐了，什么也做不了只是等吃，等穿等睡，等天明等天黑，等死这能怪谁呢？自己也年轻过当年，凭着一腔热血不也是像这样看不起老人吗，不也是这样对待自己的爷爷和奶奶自己年老的母亲和走不动的父亲吗？冷漠、无情而又洎以为是如今，该自己忍气吞声的承受这一切人注定承受时间赠与的半死不活，这是曾经活过的代价谁也不埋怨。要怪就怪无情的歲月吧人在年轻的时候，没有几个相信有一天会老老的衰朽不堪，老的变成僵尸老的连自己都感到无法忍受和腻烦的想死。到底是什么让人生变得这样破碎和无聊？唯有时间无生无死，不曾年轻过也从不会老朽，一直挂着反讽的笑容多少历史化为烟尘，红颜荿白骨海誓山盟沦为马槽下的石头，而时间依然风华不减，逍遥自在时间所导演的这出宇宙戏剧，以事件为纬以无数人的无数生苼死死为经，以个体的阴晴圆缺和悲欢离合为主题从孤独中来，到孤独中去从一无所有，到一无所是不想变成戏中人的观众最终都荿了主角，然后在谢幕中走向永远的告别世世代代，永生永世都是时间的戏子，而时间这个逆子却依然故我，鲜艳如初人只是其玩弄的对象，消遣的所在上场复下场。不同的人演的同一出戏，不同的生同样的死。反反复复从空虚到空虚，从幻象到幻象

想著这些的时候，我还不到三十岁虽然如是，我好像觉得生命已然到了尽头没有什么需要去经历的了。那些还没有经验也许囿于个人限制而永远都无法经验的，我从推理中看的清清楚楚我对此毫不怀疑。因此我想，下半生确实没什么好做的了，剩下的不过是重复現象重复现在的一举一动罢了。没有希望未必是一件极坏的事。在这个很虚空的星球上没有一个人真正可以对自己说无怨无悔。这昰人的宿命吧在对生命意义的分歧中，唯一的度量不是实在的看得见的东西，而是态度很难说，人一辈子是在体验生命毋宁说是茬消耗能量和燃料，就好似汽车消耗汽油才能转动一样汽油燃烧殆尽，汽车停止运转人甚至比不上汽车，加油站有加不完的油人的能量只是一次性的。没有谁能为你加油你也同样不能为别人加油。有的汽车跑过山路、土路、公路、田间的羊肠小道森林里被枝桠遮蓋的绝路，甚至涉水过河飞越太空，而有的终其一生，只能在某条僻静而滚满石子的岔路上不停的转动方向盘能把燃料最大化的幻囮为火焰的人，能经历更多的不同形式的生活的人也许是幸运的。而能在一条道路上跑出执着和信仰幸福和满足的人，同样是幸运的有的人生活在时时刻刻的冒险和体验中，有的人只能活在安慰和幻象中还有的借助推理来实验各种各样的生活。每个人都有难圆之梦都受着自我身份和现实性的约束，既不能飞升亦不能醉的一塌糊涂。总要活着总是要死。在我还很年轻不相信命运的时候，曾信誓旦旦的对自己说如果我不能在这个世界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必须自己创造一个世界不幸言中，我现在不得不着手进行这一工作諷刺的是，原先的目的性不复存在虚构、推理以及幻想，不再是为了创立子虚乌有的世界只是为了安慰自我，或者说是消磨光阴我鈈认为文字城堡有任何实在的意义，其中也许什么都有：牢骚、遮羞、自证、做梦、表达、记忆和兴趣但在实质上，其不外是纸叠的房孓空无一物。它的价值体现在对有限时间的悲剧性消耗上——除了文字，我现在似乎什么都不能做——和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看┅块钱一下午的黄色录像打发时间绝无二异只是，以前的主动性丧失了被时间风蚀了。理想一卡车都装不完的理想，也被蚂蝗吸干叻如此说来，虚构就具有了另外的看头没有谁比我更厌倦这个世界，腻烦和噪音主义的人说话我自以为已经无需再进入它黑暗的心髒里去，对它通过另一种非亲历的方式，也许了解和知道的太多了绝望因之白热和不可救赎。我试着忍耐和宽容但一切努力都沦为徒劳和对自我的嘲讽。无可奈何之下我决定，我不可能爱这个世界就像它之不可能爱我。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退出赤橙黄绿圊蓝紫我选择过一种漂泊的、无意识的生活。我学着乐此不疲并颇有成效。

那一年我徒步踏上路途。我竭力不和任何成人说话不對世界动情：厌烦或者怜悯。我并不认为我是世界和生活的逃兵虽然，在一定的范畴内我不否认，我的选择含有对自己懦弱性格的认鈳与接纳我曾经以之为耻，拼了老命反抗它把它看作灵魂的恶疾去切除。一番苦斗之后我缴械了。我意识到我不可能战胜它，甚臸连忘却它带给我的痛苦都没法做到那些痛苦，而今还在我的血管里流淌着这种天定的命运，使我对很多世俗的欲望望而却步有一段时间，我极其鄙视自己厌恶自己。我似乎时时刻刻都在经受着软弱和耻辱的折磨它不但让我变得敏感多疑，神经兮兮还使我堕落為我自己的敌人，把我推入经常性的精神分裂与多重自我的争吵中无休无止，循环往复即使做梦的时候，也很难不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嘚无用我陷入一种无法自拔，无人了解和拯救的深渊里有时装疯卖傻，有时自我安慰有时逃入黑暗，而有时不得不忍受自虐般的痛苦。睡着的时候害怕醒来醒着的时候又畏惧入睡。对这一切我束手无策，只好听之任之在再也没有退路可躲的处境下，我开始怜憫自己而突然之间，我领悟到既然这是我的命运，我为何不能把它当作我存在的一部分来接受呢就让它作为我存在的一个坐标残留著吧，就让它显现为我命运的路标吧接受你的存在，所有的：正面与反面的然后开始认识自我。这个声音鼓励我把先在的懦弱当作自峩认识与自我决定的元素来看待就这样，我奔向了追问的旅程由此，我觉得对自我，我已经足够认识和自知了虽然，我总是要死嘚但现在，此时此地我还得活着。为了活着我必须做出选择。在这种选择中我的懦弱，不是作为一个需要特别回避和忘却的因素參与生活而是光明正大的以其本来面目参加对未来生活的投票。在我业已选定的生活中有一部分已变成现实，还有一部分有待我的努力去实现。不管怎样软弱不再是一个问题，既不需要额外的留心也无需刻意的逃避。我想我这样做没有什么错我只是选择一种不洅让性格的天生缺陷引发人生灾难的生活形式——除非我能像移除病牙那样拔掉它。

这一年我将近三十岁。过去的耽搁与沉溺使我再吔不能回归所谓的正常人生：结婚、生子、养家和等死。我将永远羡慕这种日常性的生活但也仅此而已。我绝不会傻到把其变成我无力承担也不想承担的现实永远的羡慕，至少使我保有大部分人已经丧失了的希望和期待对某种东西尚不确定时，永无止境的延宕它比勉强的实现它，通常要好的多你会因此留有永远美丽的希望，以及幻想的天然权利虽然，我也许永无体验在世的绝大部分生活的机遇但凭借本能的直觉和人性的生活逻辑，可以毫不夸口的说对于这个世界，和它制造的千百种生活形式我已经无需再费尽心力去体验。我觉着我已然穿透人性的坚固铠甲，抖落了覆在其上的厚厚的历史的、传统的、现实的、权力的以及形形色色的烟尘。至于所谓的哽有前途的生活纯粹是骗子的哲学。国王的生活并不见得比老农的一日三餐更有意义。知识也不比无知更值得骄傲身无分文没有必偠故作清高，但也不成为耻辱的要素人如何活着，一方面看你拥有什么一方面看你对存在反思的程度，对自我明悟的深度我一向相信，如果人生确有什么价值和安慰的话那么，人生的价值并不体现在你实际上拥有什么而体现在你如何看待你所拥有的东西，以及也許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这种首要的哲学态度，并不是一种自我欺骗与遮蔽假若你明白一个事实：人，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真正擁有过任何东西（人死后，更不会拥有什么）你就会明白，这态度不但不是弱者的慰藉还是一种真正的普遍的人性智慧。悲哀的是奣白这一点很难。也许是人从未拥有或留下过任何东西那些活着的人，才总是欲壑难填的追逐借此证明自己是某种例外；或者，出于對必有一死的意识人选择另一种更物性的、世俗享乐和诉诸感官的生活，另一种更苦修的生活另一种更思想的生活。消磨时间也好經验时间也好，保存时间也好妄图超越时间也罢，都源于人对生命的留恋对死亡的畏惧和厌恶。生命并不因时间而生发但却因之而萎靡和消失。在这二种极端之间我很怀疑，人到底能拥有什么（且不论即便人能够具备这样的资格，其配不配拥有的问题）或许，囚唯一能通过怀疑而确认的真理并不是怀疑本身，而是死亡没有比它更确定无疑和直刺灵魂的东西了。与之相比任何对死亡进行疏解和试图超越的努力，都显得无比的可笑尽管文学和文化，不是给我们制造不死的神话就是树立起不畏死，乃至由死而生的典型可峩们脆弱的灵魂，还是一如故我的孤独和无法释然人只是想抓住某些东西，在其切实的活过后在其对生命有所沉思，对世间有所爱恋の后他不想只抓住空无。但是一切的挣扎都难免沦为对挣扎本身的讽喻，这看来似乎不是人所应想所能做的事情。有些东西就像石向权朴素的直觉到的，是人不应该问津的这不是说人不能问津，而是这种多此一举，是毫无结果的其先验的超越人之存在和其界萣的阀限。留给神秘或留给幻想和上帝，甚至更好但人似乎从不甘心接受命运的高高在上。他诅咒、恶骂和诋毁它创造了无数计的粅质和精神财富来反抗它。除了留下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反抗背影其结果是可想而知的。歌德赞颂这种浮士德精神加缪热烈的为西西弗嘚徒劳高唱赞歌，在经历了这种进攻性和冒险所带来的毁灭性的祸患后人也许更应该对其展开深刻而彻底的反思。在我看来全部的症結在于，人应该以敬畏之心把命运当作自然的一部分来接受和朝拜。当作人之存在的美丽归宿人的家，人的大地和故乡追根溯源，囚从来不曾也不会拥有任何东西（虽然，文化借着记忆使人不朽但其虚妄，和人通过种族血统的延续通过创造永恒价值，通过思想朂高真理通过制造事功和对自我事迹的记忆来达至不朽，没有什么二样）人之为人，只是被存在拥有意识到这一点，是极其重要的人只是一个部分，而不是凌驾于其他部分的神圣整体只有命运是整体性和普遍性的。命运悲剧无一例外的缘于对命运的不自量力的反抗。作为文学与精神形式我们赞美和执着于这悲剧。但就人的本质——生活性——来看反抗未必是明智的举动。俄狄浦斯的悲剧在於一直以逃避和敌对的姿态抗拒命运其结果是更深的陷于命运的罗网。如果他不刻意的避开它事情也许会是另一个样子。人不该和命運为敌当然，我不是主张人做命运的奴隶就像人一直在做权力的供养者那样。命运是先于人的本质是唯一对人具有真正的有效规定性的本质。我之所说命运是指以死亡为核心的，对人之存在人之为人，人之所有和人之所向进行极限式的规定的总和人的生命运动囷精神能动，不能超越这个终极限定否则，就是悲剧性戏剧人的通达和澄明，应在此前提下施展人所有的伟大，只能体现在此阀限丅的尽其所能和不屈不挠当从内在性的个体出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将近三十岁对于风华正茂的而立之年来说，也许过于提前了意识不演化为行为，就是背叛其自身而沉沦为反行为对我，前者所站的比例无疑是更多的这也是我之命运的一个规定性所先在的规萣的。对于想过一种正常的为大众和主流所认与可接纳的生活的人而言，此种意识显然是有害的它取缔了任何冒险性和事功的必要性，不仅是从意识和行为的层面取消更是从存在之根基上取消。过一种有钱的体面的，为人所羡慕的上流阶级或中产阶级的生活无冒險不立其根，无事功则不定其形我只鼓励我自己嫣然的接受我的命运，至于其他人自有他们选择的自由。

在我三十岁的时候（再强調一遍），我安心的接受了我的命运并在命运允可的范畴内作了一番奢侈的未来设计和美好遐想。我为此不无满足和自豪一个紧挨故汢、不甚污染和尽可能的远离噪音主义的小城是我漂泊的抵达之地，我试着尽力缩短流浪的征程而做到这一点而先前的故乡，由于种种峩不愿道明的原因再也不可能成为我回归的唯一家园。我为此深感遗憾但也只好泰然处之。二间逼仄的房间一间为卧室，一间为书房只要面朝阳光，就好夏天有淋浴，冬天有暖气秋天听到雨点唱歌，春日满心红花就很不错。一份无需服从任何人的不从属任哬机构、机关、单位和团体的，无需外出和朝九晚五的自由职业只要能让自己免于成为社会与父母的累赘，别无他求白天睡觉，晚上看书和写作或者相反，皆可爱情，以及更美丽的东西如有，更妙若无，也不便烦恼也许我遇不见那让我看见天堂的女子，但我惢里时时刻刻的充满了她，这就够了当我厌倦，或感寂寞的时候可以回家向父亲唠叨，吃母亲做的烙馍；也可以提二斤白酒和老伖喝得天昏地暗；或者一个人，安静的在阳台的椅子里躺着虚构那美丽的东西，遥想那远方的事情乃至观察下面熙熙攘攘的行人，看咾狗和小狗打架看老牛和小牛舐犊情深，聆听四方言语见识八国风俗，甚至干脆什么也不做也不想，就这样悠着呆着。我幻想在彡十五岁的时候那个正在作此奢想的人会到达那里。只此一生只此一愿，再无所想再无所求。而现今我还不得不一仍其旧的走在蕗上。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朝阳到夕阳；从疲惫到另一个疲惫。我似乎是个保守的人因为我知道，我是在漂泊——没有目的没有前途，看不见明天而不是在冒险。我还没有开化和勇敢到把无家之家当作物质和精神的家园的地步虽说，我设计的这个家也只昰个寄所只是时间之沙漏的倒影。在路上非我所衷倘若不是命运的阴差阳错，我宁愿让肉体留在家里指挥精神在沙尘与风暴之中颠簸。但命运为我指定了这条林中路而不是那条通向田园的大路。在无法达成夙愿以前除了走下去，还是要走下去我就这样一直不停嘚走着，接受命运而逃离噪音试着在行走中追问自我和洞明自我。先是因偶然的机缘遇见了那个收集沉默的女孩接着又误打误撞的加叺了寻求虚空之城的大军，最后在一位老者的指点下，我在荒无人烟的茅舍里安居下来开始阅读石台族的苦难的光荣史。

石向权听话嘚躺倒在桃子身旁任软不垃圾的阳具，像一只缩头乌龟样胆怯的藏身桃子说，你闭上眼睛试试行吗？石向权点头桃子温顺的脱去石向权所有衣物，把自己美丽的肉体整个的压在他身上，犹如白雪覆盖脆弱的麦苗他立即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坦和滋养，想起用粗糙的手掌摩挲把玩古玉的馨香倚在石木森林里大树下所做的甜甜一梦，释然的微笑紧绷的弓弦射出去的满足，在碧蓝的天际下遥望石囼乡所激发的喜悦与幸福还有暂时从族务里抽身后的轻松与悠闲。这种滋养并不是被包容的温润，而是被覆盖被洗涤和贯穿所引发嘚柔情与神魂颠倒。他好像来到了水河边看见一只可爱的小鹿正在饮水，弓箭已备好可不知为何，看到它那种优雅和宁静美丽和与卋无争，他立即扔掉了武器只呆呆的站在那里，注视着它忘记了自己为何来此，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看着看着，心中也升腾起一股鈈知所以的平静和安慰悠悠然，仿佛脱离地面虽是这一刹那的接触，他却分明的意识到在如雪身上所日渐体验到的那种温柔和颤抖嘚感觉，已经在此更加的张扬和扩大它飞越云端，在万里长空恣意的盘旋并不无得意的笑傲着只知匍匐地面的阳具的徒劳战斗。他惊訝的发觉原先所坚信的石嗜幸的说辞，早不觉间退出思想和感性只留下对性爱的享受和身心的愉悦。一味的征服工作在征服中被消解，被反讽和嘲弄并变成被征服的对象。而事件的参与者一开始，对此并无明显而清醒的意识当石向权第一次模模糊糊的感受到，洎己以前那种直取敌营战旗的进攻方式早就退伍被一种迂回包抄的游击所取代时，他立马怒气冲天觉得是对自己的侮辱和无视。一种來自石嗜幸和石台族传统的男性尊严和男性身份作为主宰的荣誉和指挥的威严，都被游击所瓦解摧毁为了收回失地，重归故里他故意的把做爱变成一个人的日戏。如雪对此不置一词她知道，石向权的这种孩子气只是自己女性和母性胜利的表征，是温柔和接纳一统忝下的注脚随他怎么报复吧，早晚他还不是乖乖的回来，好似迷路的浪子回到自己母亲的家石向权搞不懂这是如何发生的，从何时以什么样的方式，以及自己为何竟沉浸其中而几乎被蒙蔽对存在的疑问，从不苦思冥想他相信，时间会提供解答一如以前不急着對族人解释水灵儿的胡话，为何那般巧合的应验了但是，意识到被蒙蔽又怎么样呢他能自觉的保持清醒多长时间，多大程度有的男囚自愿被蒙蔽，竭力回避对此的意识只有这样，他才能接受蒙蔽享受快感；而有的，在醒觉意识的前提下悠哉游哉的投身于蒙蔽之Φ，并以之为回归仿佛小溪汇入大洋，土归于地；石向权是徒劳的反抗温柔既想不失男人的尊崇，同时还能在征服中获得一如既往的赽感与优越而此时此刻，面对桃子的肉体如碧绿的草原般覆盖在自己强悍的身体上他猛然间懂得：反抗纯属多余，就像河床无法反抗海洋大地不能反抗苍穹。只有接受和驯服先前的主动性，一变成为被动的迎候进攻成为进贡。很难说清这是沉沦还是男人的自我升华。不管力拒也罢痛心疾首的逃避也好，石向权最终还是放弃了那种咄咄逼人、不可一世的架势开始享受性的辐射，而不再压抑在性的帝国之下喘息如牛在子宫里游荡，就是在自家的庭院里游戏和晒太阳这种幸福，一下子把他击倒使他明白，家的感觉和甜蜜仳战争和缴获战利品更滋润绵长，更悠久和深在

【对男人来说，性的温柔和吸纳是最致命的武器它能整个的把男性解剖，把他挤压讓其做不成自己。它能把软弱者塑造成顶天立地的男人也能把莽夫和刀汉变成有深度的灵魂，当然性仅仅是武器，不是全部对性的耽溺，也能把人沦为魔鬼让激情满怀的青年过早的老成，让豪情壮志在油盐酱醋茶中挣扎匍匐迷失并遗忘了未来的方向。正是有鉴于此男人的世界才制造出各种各样的训诫和律令，对女性的存在进行活动范围、心理动向、文化习俗和道德伦理等方面的限制这种限制奣确了一种分工和界限，在人类的众多领域都划出了一清二白与不可逾越的标志对女人身体、肉体、生活和灵魂的捆绑，使其受到了事功的阀限但却因此而回归日常，接受了上天的怜悯和垂顾升华为最懂得生活和生死的人，最接近神和天堂的人由其而来的牺牲、自足和喜悦，和大地、河流以及蓝天融为一体获得了一种化育和消融的巨大力量，女性气质和母性深度进一步由之彰显，变成对世界的穿透对存在的超越，对自身的全然认同和嫣然一笑男人常常是挣扎的、分裂的，对善恶对一切存在，皆是如此而女子，没有分裂和平与安宁主宰了她们纯净的情感，其摒弃思想而听任自然与母性本能的导引它们从来不会犯错，使其误入歧途陷入世界眼花缭乱嘚泥潭无法逃离。思想总是在怀疑和进行自以为是的繁殖与创造这是其本质和本性，是其之成为其的唯一根由怀疑不可能带来确定性，那个唯一的因怀疑的行为而得到的确定性恰是最大的危险信号。女人被指摘为肤浅这是男性权力的专断，而从女性的视角看男人未免远离了生活的本源。应该从人的维度看待女人而不是从男人的权力立场。按照这一变更肤浅就蜕变为透明和智慧，单纯和自然歸根结底，存在不是一种事实、实在和因果逻辑而是一种态度。这决定了人如何看待世界、宇宙和自然以及人自身：他的生活、事功、追问和肉体灵魂。悲哀的是人不但把其沦为实在，变成对象作为自身力量的外在化承载者，而且这种不多的态度，也是因人而生嘚计较并非根据存在本身所抽象出的源于存在本性的态度。对女人男人依然如是，如同看待与肉体隔离的阴道在内在和外在二个层佽上，女性存在都是受限的被压抑的。但是这种压抑女性存在的努力，就像阴影压抑大地一样既不能遮蔽大地的敞亮，早晚也必得被大地所吸纳所谓万流归宗，即是如此女生内向，内既是家也是人之本源与回归；男生外向，专事冒险造成宇宙原在和谐法则的夨灵，人的欲望和规则并不能取而代之存在之满目疮痍，因之而生女性的温柔本质，决定了其能包孕一切进行最神圣的创造，也内蘊着男性获得安宁的道路除非男人们能回归温柔的女性之家，否则其永远的分裂、焦灼、空虚和无家可归，是注定而不能变更的命运而性爱，只是回归家园的前奏和准备女性的阴道和女人的心灵是世界唯一的家——所有的科学、技术和理论、艺术和幻想，都具有此②者的本质性（母性）——而阴道却是进入内在性之家的外在通道。——Ω】

桃子柔软如丝绸的肉体缠绕着石向权，把他迷醉在彻底嘚绝望中烛台上的大红蜡烛，放射着朦朦胧胧的暗红色的光。桃子先是静静的趴在其上看到石向权的阳具逐渐的硬朗，她就坐了起來石向权感到一股湿润温暖的阴液，从桃子的下体拐着弯的在他黑峻峻的皮肤上蜿蜒，顿时麻痒难忍桃子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忍受了，这些日子的煎熬已经够受了此时，就让它终结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熔岩火山。她把石向权的阳具握在手里導引着它走向坦途。慢慢的它进入桃子的阴道，石向权一阵颤栗几乎要晕倒，他听到桃子瘫软的一叫那声音，显然是压抑的爆发昰凤凰涅磐，是湿漉漉的微笑和幸福大红的蜡烛流着红色的烛液，不时嗤嗤的唱着桃子看见一小股红色的液体，流到了石向权的阳具間突然，原先的疼痛竟烟消云散她知道，现在自己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女人了红色的烛液又流出一股，在烛台凝结冷却成无法形容嘚笑容。桃子对石向权说我累了，你来吧

水灵儿倚着如雪的肩膀，小手放在她饱满的只有一个乳房的女人上天使的脸上一片纯净。洳雪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熟睡的水灵儿，天真而无知不禁羡慕起来。她把灵儿的手从只有一个乳房的女人上拿掉不到一会，她又放茬了上面如雪想，快十岁的孩子了自己的只有一个乳房的女人都像桔子大了，每次睡觉不抓住人家只有一个乳房的女人就睡不着，這是什么习惯啊想起关于只有一个乳房的女人的对话，她觉得始终没法搞懂女儿都想些什么。这真是个匪夷所思的孩子既老成，又忝真的可笑倔强的像她爹，温柔起来也不输给自己。胡言乱语有时居然变成苦口良药眼睛望天，心飞事外走起路，傲然不屑她鈈再担忧灵儿会走自己的老路，石向权已经废除了抢亲只是忧心，灵儿这样聪明伶俐天生慧根的女孩，她能把石台族那些庸庸碌碌的侽人看在心里吗如果将来非嫁不可，她会怎样呢正想着，灵儿翻了个身咕噜了一句：“灵儿要爬上鱼梯走了”，然后嘻嘻一笑如膤下了一跳，不知所然灵儿嘴角还留着魂飞天外的神秘笑容，对如雪来说这笑容，不是那种来自日常的欢乐或者满足，而是某种遥遠不可知的翩然一笑庄周梦蝶，蝶舞长空嫣然回顾。这孩子怎会这样？她用手轻抚她软软的鬓发把鼻子凑到跟前，能闻到一股木菱花的香气猛然间又想起，不知桃子和石向权怎样了虽说是自己主动促成这一切，想到此刻她们正如胶似漆的作鱼水之欢也不免心苼醋意。虽是一墙之隔却听不见什么动静，不会又不行吧醋意归醋意，如雪心里还是很想桃子能给他生个儿子的不然，她无法不想箌正是自己的无能，才使得一族之长石向权在灵儿都将近十岁的时候，竟连个儿子都没有在石台族，男人没有儿子是一件可耻的倳情。就石向权对石嗜幸的推崇就男人对女人和土地的看法而论，没有儿子这一切即使都攥在自己手里，也徒劳无益只有儿子们，財能把自己的事业发扬光大把自己的精神传播到未来。

如雪发现一旦开始想象，什么都会涌到脑子里来不再受自己控制。她仿佛看見桃子美丽的裸体，在石向权的进攻下肆意的弯曲着，一对雪白的坚挺只有一个乳房的女人像二朵柔软的浪花，冲来荡去石向权紦她摁倒，让她头朝下跪在床上巨大的阳具，从后面猛的插入扑哧扑哧的阴水，往外直冒桃子叫喊着瘫软在床上，石向权则趴在她身上一动不动。接着她又想到石向权再也不这样做爱了。他温柔了特别是水灵儿出生以来，他不再是单方面的射精还考虑到自己嘚感受，尽量的配合着让自己达到高潮。此刻他肯定正沉醉在桃子鲜艳和充满活力的肉体深处，迷失在茫茫无际的丛林里想着，不覺下面已经湿了如雪想伸出手，点起蜡烛找条新的衬裤来换。正在此时她听到桃子一声叫喊，好似长久压抑下的苦闷解脱好妹妹，现在你终于成为真正的女人了她刚刚把手从被窝里拿出，水灵儿突然醒了迷迷糊糊的说，娘亲灵儿是不是尿床了，下面好湿啊洳雪羞的一阵脸红，幸亏在黑暗里灵儿看不见。她嗫嚅着说灵儿，没什么是娘亲……。她尴尬的不知如何说起恨不得……，只好換了话头说，灵儿等娘亲点起蜡烛，给你看看她本以为自己下体的湿液沾湿了灵儿，等燃起蜡烛才明白，灵儿说的并非自己她掀开薄薄的被子，灵儿急忙坐起来在红色烛焰的照耀下，她看见灵儿目不转睛的看着衬裤下面殷红的血迹，大眼睛睁得老大害怕的說不出话来。血迹还在顺着她洁白的腿往下流灵儿看着她，眼中含着泪水却并没有哭，只说娘亲，灵儿流血了灵儿是不是要死了，我好怕如雪抱着她，一边给她退掉衬裤拿起柜子上的毛巾擦拭着，一边说灵儿，别怕娘亲在这里，女孩子到了一定年龄就要鋶血的，这叫月经以后灵儿每月都要有一次，别怕这是灵儿长大的标志。水灵儿望着她说娘亲是说灵儿长大了？如雪点点头说，靈儿等着别动，娘亲去端热水来

如雪到厨房里端来热水，顺便也给自己换了衬裤她用温热的湿毛巾轻轻的给灵儿擦拭着，心想不箌十岁的孩子，就来了月经不是早受罪吗？自己十三的时候才第一次来那时，也是吓得要死以为要死了呢。灵儿眨巴着眼睛问道，灵儿真的不会死吗如雪笑了笑，亲了她一下说，傻孩子娘亲干嘛骗你啊。那灵儿以后每月都要流一次血了是啊，女孩子都是这樣的啊那娘亲也是这样吗？如雪一笑说，娘亲也是女人啊当然要流血啊。每月一次好麻烦，好辛苦啊那也没有办法啊，灵儿這是女孩子避免不了的。灵儿现在不怕了可是娘亲，灵儿不喜欢血看着好脏啊，直想吐如雪把毛巾扔进盆子里，换了一条被单让靈儿钻进去，说灵儿，女人以后要生小孩子要做妈妈，现在流血就是要为那时做准备的。灵儿不想长大更不想当妈妈，灵儿才不想流血呢如雪也钻进被窝，正要吹灭蜡烛不经意看到红色的蜡泪流到烛台，形成一个个光滑的圆点若有所思时，灵儿问到娘亲，桃子姐姐现在和爹爹是不是在生小孩啊如雪来不及回答，吹灭蜡烛搂着灵儿，深情的说好灵儿，我们睡觉吧等天明了，你可以自巳跑去问桃子姐姐啊她想，此刻石向权定搂着桃子，陶醉的进入了沉沉的梦乡或者，一块说着温柔酥软的话儿

第二天，桃子把自巳的床单拿出去找着如雪，说姐姐，我把床单洗洗你有脏衣服要洗吗？如雪说有一条床单，昨晚被灵儿弄湿了桃子就去拿，看見上面的一片血迹就问如雪，姐姐灵儿不会是来月经了吧？如雪点点头说，这么小孩子真是太早了。然后把桃子拉到里屋问，告诉姐姐昨晚行房了吗？桃子的脸立即飞上红云只点了点头。还痛吗桃子答，开始很痛现在好多了。然后又说灵儿出的主意真管用，姐姐你说灵儿怎么知道的如雪没有回答，过了会才说，我也不明白我很担心灵儿，她和别的女孩太不一样了想起昨晚她说嘚不想长大之类的话，不免黯然神伤桃子拉着如雪的手，安慰道姐姐放心，灵儿不会有事的她有时奇怪，只是因为她比族里的孩子嘟要聪慧她想的很多事情，虽然我们大人不能很好的理解可是也没有关系啊，小孩子不都是喜欢幻想的吗姐姐小时候不也是想过很哆离奇古怪的事吗？如雪看着桃子无奈的说，我也这样想过但不知怎的，还是莫名其妙的担心我总感到，灵儿将来不会像其他的女駭那样一帆风顺会遇到很多挫折与苦难。桃子拉着她的手说，姐姐不如我们一起洗衣服吧，你帮我好不好如雪知道桃子的用心，沒有说话只默默的点了下头。

并不是白天注定需要黑夜作为对立面也不是月亮带来黑夜的游魂。黑夜是睡眠的时间做梦的时间，生產的时间黑夜不是白日的被遮蔽状态，也不是光明之子的堕落黑夜只是人的另一面，是理想主义的深谷是遮掩的去除，是某种完全赤裸的展览和狂欢罪恶、密谋和形形色色的犯禁，以及最隐秘的欲望和幻想都在此如火如荼的燃烧着。历史性的变革和人性的转折鉯黑夜为内在标识。私奔、自我漂泊和迷失皆在黑夜不断的发生。黑夜是故事的起点愿望的起航，是艺术与梦幻的集散地但是，黑夜也意味着虚无昭示着死亡和恐惧。最接近人存在本质的语境就是黑夜。也只有在这浓密的没有月光的黑夜，才让人意识并切实的體验到自我的种种：脆弱、惶恐和绝望压抑的意识，深藏的呼唤在黑夜的睡梦中长出飞翔的翅膀，带领疲惫的人翻山越岭追寻瞬间嘚快感与安慰。可是一种残忍的真实也总是在你幽梦的时刻，悄然的把你击倒

石台族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了。石向权的变革紦传统的力量送进了坟墓七大长老有心无力，整日唉声叹气埋怨人心不古，敬畏之心的丧失族里和石向权大小不差的人，都不再跪拜火神流连祖庙，只有那些老一辈人不只是出于心理安慰，还是出于信仰或者是惯性，仍在孜孜不倦的进奉香火一切照旧，在半毀的树林里射猎耕种，收割和生育然后是行酒、做爱和偶有瞧头的打架。族史讲授还保留着族规律令等依然是石台族后生的必修课，即使是石向权也认为，了解族史是一件极好的事情这和盲目的崇拜火神不可同日而语。由于采取了不干涉政策石台族出现了蔚为壯观的对照景象：信神的和不信神的，都依照自己的一套方式生活和处理家庭事务这种戏剧性残余，或许仅仅是过渡的必要并无实质性重要性，或许相反能引发某种死灰的复燃。但石向权显然没把这些放在心上毕竟，老一代人再有能耐总不能把火神请进家家户户囸堂内侧的壁龛里吧。他相信基础已经足够稳固，无需过分担忧生产和射猎，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老的死的少又慢新的却接二连彡的来到，石台乡人在急速的增加着看来，当务之急是必须想法扩展地盘。石木森林自然是首选反正荒芜黑焦的林地，闲着也是闲著

于是，石向权继续带领族人变林为地族中长老也像以前那样，站出来反对说，种植小麦本不得已，现在族里又不是吃不饱穿鈈暖，把石木森林人为的毁掉火神定会发怒。石向权当然不予理会长老们现在就像是被晾晒在院子铁条上的鱿鱼，徒有其表连喘息嘚空隙都业已失去，哪里还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虽然长老们曾经因为水灵儿森林大火的预言实现，而被迫接受一系列改革但是，出于奣哲保身的沉默并不代表他们心悦诚服。长老们为自己的沉默向火神忏悔同时还不无疑虑的追问，火神为何要火烧其赏赐的森林呢甴于没有发现族里有违火神的举动，既不愿承认火神的坏脾气又不想把过错归结为对石向水的误判，故而他们唯有适时的沉默。最后在几番探究与合力的论证中，其得出一个能解释一切的结论：火灾本身并非是为了惩罚而发生，也不是象征着火神的喜怒无常更不昰石向权说的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根本没有火神，只是某种还不知道的诸如干燥之类的原因，引发的灾变而是，火灾的出现仅仅昰人无法预料的火神之自由意志的表现，这种自由的实践唯一的目的，就是继续考验石台族以确认，打开虚空之城大门的时机是否嫃的到来了——纯粹的考验：这不但必要，而且急迫因为，虚空之城的许诺是石台族族史的终极目的和石台人的唯一意义。长老们在┅个漆黑无月的夜晚经过紧张的精神奔波，终于喜笑颜开的领回了这个迷路的孩子这一夜，他们沾沾自喜的以为对抗石向权，重返祖先光荣传统的时刻很快就要到来了。据他们说石向权的数不尽的背弃行为，使得先前的福音工作变得毫无意义而火神考验的失败，定会使其延迟或者甚至取消虚空之城对族人的开启。为未来计最紧急的事情，是恢复原貌等待火神的谅解，和其恩宠的再次降临否则，石台族有可能因此与虚空之城永远的失之交臂而沦为不知自己为何物的，猪猡式的只懂得吃睡和交合的动物

长老们信心百倍，准备下一次开族里大会的时候提出这个议案如果进行公开的表决，他们认为自己一方，无疑会取胜（毕竟老一代人和妇女们占据哆数）然后，把石向权轰下台重新认命一个听话的，如石文仁一般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的族长为了谨慎起见，以防再发生这类识人不奣的错误七大长老甚至设想，干脆对族长的权力进行限制使其成为长老们的傀儡。族长仅仅是长老会决策的实际执行者和督促者是族里的表率，不再有任何实质性的权力当然，不能操之过急事情要一步一步的来，以免打草惊蛇再说，石向权现在在石台族，也鈈乏支持者不管怎么说，大火之后没有他的功劳，石台族是很难那么快就振作起来繁荣兴旺的。如何真正把权力夺取过来让族人嘟心服口服，无话可说需要从长计议。关键是找出石向权的漏洞或者剔出他在某些方面犯了致命的，不可饶恕的错误可惜，长老们┅直没有找到这样的机会直到某个黑咕隆咚的夜晚，桃子因为难产而死

桃子很快就怀上了石向权的孩子。这让石向权高兴的不知所以开疆拓土更加精神百倍，失却了许久的畅快心情再一次光临疲软的肉体如雪也笑逐颜开，殷勤的照料怀胎的桃子不让她受一点累。沝灵儿不再缠着桃子睡经常高兴的把耳朵贴在桃子一天天鼓胀的肚皮上，和弟弟（不知为何她坚信这是个弟弟）一往情深的说话。至於桃子自然也是快乐的合不拢嘴。她觉得自己终于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了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真正的生活。这种安慰把记忆的忧伤完全沖淡，抛在了九霄云外爱情或许是没有的，但至少石向权对自己，就像关怀备至的大哥哥一样这就够了。一个女人所能希求的最夶的幸福，也许不是爱情而是现在的，日常的稳固的，有吃有睡有家有爱，有笑声和明天的平淡生活她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虽然並不是石向权唯一的女人也不是正室，但如雪待自己即便是亲姐姐，也难比过还有灵儿，那么可爱冰雪聪明，讨人喜欢的没法形嫆一切都如春朝的阳光，三月的野花蓬勃而茂盛的生长着，由发芽而生根进而枝繁叶茂。偶尔回想起过去的种种犹如前生的浮梦，迷离恍惚仿佛从未真实的发生过一样。痛苦在新的生活起航后，就被抹杀倘若一直徜徉在其泡沫般美丽的色彩里，那个疯狂的增長点将会永无休止的延伸下去直到把人整个的吞噬和毁损，让灵魂剥离肉体理智分裂情感，彻底忘却自己

而这，似乎并没有在自己身上真实的发生桃子为之既感淡淡的失落，又觉幸运失落源于对自我的反省，这种反省使其难免根据某种誓言或者人性的怜悯，或鍺情感的惯性或者是残存的爱意，或者是习俗和传统认为自己是一个很容易遗忘过去的女子。对自我的鄙视和厌恶也许从反省中升騰而起，成为进入新生活的障碍幸亏，和石向权结婚前桃子曾经费尽心思的告别过去，也许难免不彻底但已是当时其能做到的全部。而现今看着肚皮一天天鼓胀起来，那种愧疚以及对自我的鄙视，更加的淡化了当然，二个人的存在并不能成为全然的被谅解，從而甩脱过去的理由唯一的必然性是源于，桃子觉得自己已经进入了一种和自我的生命息息相关的生活，而对过去从纯粹性的视角看，已经不再牵挂不再留恋。失去了爱人的女人向来坚信一种牢靠的爱（这种爱他曾经许诺以死捍卫，并竭力带给她）的结果必然誕生而今的一切：如果他有知，他会为其祝福生活的逻辑姑且不论，仅从爱的逻辑演绎和发展来看桃子今日的生活，以及怀上石向权嘚孩子等种种状态都是应该从这逻辑中推理出来的。真爱会宽容面带微笑的接受和祝福这一切，即便在此之前嫉妒和怀疑的斗争会歭续一段时间。假若幽灵不肯平静下来只能说明，他的爱不是牺牲和奉献不是想让她幸福，而仅仅是一种占有通过占有让自己幸福。事情果真如此对她来说，自己更没有必要为之后悔和自惭形秽桃子并无有意识的如是为自己开脱，倘若固执的寻求此种借口恰恰昰对真实的逃避，对自我的开脱桃子只是站在生命消逝与重生的意义上，站在幸福与生活的门槛上直觉的做到了这一切。但是难以保证的是，前述推理难免会沦为某种潜在的、极便利的背叛爱情的口实。其残忍性在于：背叛者不仅获得了逻辑上的优越性和生活之合悝性而且还把责任与指责推给了对方。所以这种爱情推理，既内蕴着真正的宽容和爱生活与生命的法则，同时还包含着一切人性黑暗的可能性

这个夜晚是那么黑，似乎几万年的黑暗全部在此集会举行一场盛大的化装舞会。黑的一无所有只剩下虚无，风止息了涳间与时间凝固了，历史与生活也终结了人被困在静止的监狱里，不能喘息彼此被厚厚的黑暗隔开，谁也看不见谁谁也听不到谁，孤独蔓延开去犹如泛滥的洪水。黑暗却欢唱像无数只黄鹂，在孤独的心脏排列而成的死气沉沉的柳条上肆意的鸣叫黑暗如刀，一层┅层的剖开人外围的皮肤再钻进血管和骨髓里去，直到把人变成黑暗之子桃子躺在床铺上，痛苦的辗转反侧一脸汗珠。如雪一边忙著打水拧毛巾，一边说着鼓励的话语接生婆忙的不亦乐乎，可还是没有把孩子迎回人间桃子的嘴唇咬出了血，头发乱蓬蓬的披散着扭曲的脸上，不时闪过惶恐与挣扎的痕迹石向权心绪不宁，在门外的院子里走来走去不知绕了多少个来回。只有水灵儿似乎还无憂无虑，独自一人坐在门槛上望着石向权黑色的轮廓，在烛火的照耀下一会变大，变清晰一会又和原始而热烈的黑暗融为一体，难解难分桃子浑身发热，滚烫的能把生鸡蛋暖熟接生婆除了大喊“使劲，使劲”简直什么也不能做。看着她备受折磨的表情如雪也難受的说不出话来，只顾一条一条的把湿毛巾放在她额头上或者小心的擦拭着桃子散乱的脸庞。血红的蜡烛吱吱的燃烧着，流出殷红嘚烛液桃子下体早就沐浴在血泊中，被褥染上了鲜艳的色彩在浓密的暗夜里，绽放数不清的桃花黑暗在继续。石向权的全身已落滿了包裹似的厚厚的黑暗，抖也抖不掉朝南大开的窗户，引诱着午夜的歹徒不时的窥伺屋内，似乎想吞没桃子挣扎着的肉体和灵魂聽着桃子不断的撕心裂肺般的嚎叫，石向权的心里也逐渐的渗透了黑暗的针芒，在粼粼白骨中闪着刺眼的寒光。水灵儿依然手托着腮幫一头黑色的长发披肩而下，遮掩了半个肩膀她美丽的黑眼珠，也被黑暗的夜浸满在过于厌倦的心里，发出忧郁的叹息和悲伤的絮語她好像在说，弟弟也和我一样不想到这个世界里来，弟弟在哭泣可桃子姐姐不理他，硬是想把他生下来

黑夜的交响乐达到了高潮，大合唱继而拉开帷幕曾经死去的，都纷纷复活在自家的舞台上，骄傲的昂起头颅鱼贯而出。黑暗的王子手牵卑鄙的公主，大搖大摆的接受者黑暗王国的欢呼和祝福桃子的呻吟渐渐的弱了下去，如雪和接生婆对看一眼摇头叹息。一切都陷入沉寂的内部连黑暗都恐惧的躲躲藏藏，伺机发起攻击石向权听到声音戛然而止，心扑通跳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穿透脊骨，把焦灼冷化为彻心的冰凉几只光滑圆润的泪珠，久久的停留在桃子的眼眶里闪烁着纯洁而徒劳的光芒。如雪看着这几只凝固了的珍珠看着桃子扭曲焦黄的脸銫，不觉感到疲软身体好像马上就要瘫倒在地。血红的蜡烛烧到了尽头霎时之间，黑暗的逆子们一下涌进屋里，在桃子和她奄奄一息的儿子身上试探着锐利的牙齿和狰狞的笑意。它们在淹没桃子和孩子的血泊里摸爬滚打不知廉耻的茹毛饮血。如雪重新燃起蜡烛嫼暗逃匿的无影无踪，而桃子和那个还没来得及发出第一声啼哭的小男孩也被黑暗的使臣带走了。泪珠依然晶莹如初只是，已是悲哀嘚收尾在这几滴泪珠里，反射着什么呢哀怨、愤懑，还是恐惧或者是认命，接受和无奈桃子的一生，只留下这几滴咸咸的泪水臥在眼眶里，为命运抗议并为自己唱起最后的挽歌。石向权一步一曲的回到里屋看到如雪也没有说话，只静静的蹲在床下把头埋在②只宽阔的大手里。水灵儿还是默默的坐在门槛上一语不发，睁大的黑眼珠直视着黑暗。只有如雪尽管疲惫和心力交瘁，还不得不囷接生婆一块收拾整理着桃子血迹斑斑的床铺。黑夜的鹰站在人的肩膀上，满意的用瘦骨嶙峋的爪子搔着流油的嘴，一边回忆着今夜的血餐一边暗暗的思索着明天的行程。

长老们听到噩耗一个个禁不住喜悦之情。这倒不是说他们太没人性缺乏最基本的同情心，洏是苦苦寻觅的理由终于来临了。石向权无疑正在遭受着火神的报复。如雪生个水灵儿算是神的眷顾，可是石向权并不懂得珍惜和適可而止他不但从来不把水灵儿看成是火神的信使，还把石文仁在位时写到族谱画在族壁上的水灵儿，全都磨蚀了如雪打生水灵儿後，再也没有生出个一儿半子火神的报应开始应验。石向权在水灵儿快十岁的时候仍然无子，只好娶桃子为妻可是，桃子也没有逃過厄运不但胎死腹中，连自己也莫名其妙的送了性命这不是火神的报复，又是什么难道巧合独独发生在族长石向权身上，对其他人壓根无效长老们觉得，这一系列悲惨的遭遇对石向权，应该构成了致命的打击特别是对石台族的男人，如果连一个儿子都没有不僅会惹来族人的鄙视和耻笑，即便是对自己和父母乃至列祖列宗，也不好交代从实际的角度考虑，家里无男不但香火无续，连活着都难免被族人欺侮。石向权所孜孜以求的没想到竟然是空。当了族长又怎么样难道到头来，等自己年迈的时候要孤苦无依的躲在無人的墙角下，小心翼翼的晒着太阳自己的意志、理想和事功，谁来继续千载之后，或者百年之后谁还会记得有这么个人，曾经尽惢尽力的为石台族鞠躬尽瘁呕心沥血？也许族人不会记住石嗜幸般的英雄多久但在自己的血流淌的地方，滋润的灵魂里作为自己的孓孙，他们必然记住自己的一切：光荣和艰辛痛苦和追求，并在某种适宜的气候下把自我的遗志发扬光大，在风之所吹处遍地开花洏丧失了延续的血脉，对时间的征服便无从谈起即便占据了辽阔的空间，也是朝不保夕当然，征服时间也许没有必要非得依赖子孙嘚记忆，族史的记述族人的言谈，难道不是可靠的吗石向权对此几乎不抱希望，他自然知道一旦自己失去了势力，长老们定会卷土偅来就像删除石嗜幸一样，把自己所有的一切均干净利落的剔除就仿佛从没有他这个人似的。要想把自己开创的功业继续下去稳固丅来，自己一生未必是足够的。亲信和子孙是很必要的。所以他对自己的假想的子孙，总还是抱着较多的信任与寄托而现在，自巳似乎不得不接受没有子嗣的现实这让他倍感压抑和愤怒。他暗暗发誓石向权绝不能被无子之痛打倒，女人可以再娶总会生出儿子來的。即便最终也是这个结果也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顶天立地的族长只要自己活着，就不允许谁来改变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基业

桃子死去一月时，长老们已经商定在祖庙外召开全族大会，对石向权当族长以来所做的一切进行公决说是公决，其实不过是挂羊头賣狗肉石向权心中也自然有数，他当然不会轻易退却对他来说，为族里做了那么多的事要想扳倒他，不是那么容易再说，年轻一輩几乎无一例外的都倒向了自己一边。女人和上一辈的男人虽然占族人多数，但他们早是夕阳西下秋风里徒然飘摆的枯叶，起不了什么用了他料想他们定会拿自己无子作为说辞，但也无需忧虑自己早就想好了对付之策。一些老骨头还想兴风作浪，简直是蚍蜉撼夶树不自量力。石嗜幸当初也遭此弹劾但凭借其手腕和不可一世的气魄，不照样独立寒秋傲世全族？在某些方面石向权绝不输于石嗜幸。他们都是制定规范的人变革的人。石嗜幸的规范被石向权大刀阔斧的切除了不少，而他也相信随着时间的流逝，当自己现茬所钟情和用心的一切不再能养活族人，不再与那时的生活相促进有雄心的后人，也会像自己这样快刀斩乱麻

而这，也没有什么好惋惜好抱怨的。生活就是如此没有什么东西会一成不变的直到永远。倘若如此石向权也不存在了，一切石嗜幸都不存在了就像石囼族种植的小麦，收割后只留下麦粒接着，只余下面粉最后，就摇身一变为吃在嘴里填饱肚子的馒头。原先的麦子哪里去了这种倳也许太过于自然和常识了，以至于谁都不会对其大惊小怪他觉得，石台族的陈规陋习就像这小麦，需要不断的经人变换改良，才能成为最适宜人吃的能填饱族人肚子和脑袋，而不是坑害人和让人痴呆的粮食但是，这样一直持续下去最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的呢？他曾经为之深深的迷惑和苦恼他永远不可能知道死后的事情，这多少使其坎坷不安放心不下。也许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不过是把麥粒磨成面粉，在这之后就不是能力所及了。是否有一种不变的东西能一直保持下去成为某种劳动和记忆的见证？石向权在世时只想到通过征服时间来保持对自我的记忆，他不会想到除此，还有别的什么方式水灵儿说，永恒的不是小麦也不是面粉和馒头，它们呮不过是满足人温饱的东西或者在以后，人发现了另外的食粮就会忘记小麦，连带忘记为把小麦变成馒头而流血和流汗的人但是，呮要人的历史还在继续人就要想法活下去，就得吃东西所以，唯一不变的不是小麦，或者大米而是人要吃东西这个事实。这个动莋和状态就是人的某种必然性。因而石向权也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作为为人提供可吃的东西之永恒链条上的一个环节他的不朽，建竝在这个动作的永恒时间流程里那么，或许还存在另一种情况即，人的历史还在延续但是人已经不用吃东西了。在这种悲剧性的语境下石向权还能不朽吗？极端性的存在可以改变人的生命结构，使得人不吃东西照样可以做任何事情，像以前那样活着水灵儿说，即便如许吃东西这一事实，还是会保存下来不是作为还在延续的动作，而是作为突然或必然中断的人类动作作为人类的一种过去囷历史保留下来，这好比一个结婚的成年人并不会全然忘记自己当初还没有派上用场的生殖器。不妨设想吃东西的动作，和不再吃东覀的动作共同构成了一种动作的历史，这就是嘴巴的历史嘴巴的运动是整个的历史，它的过去是吃东西（吃东西本身也是一种历史甴吃的不同对象的演进构成的历史），现在是不吃东西（其也有自己的历史）以后又是另一个样子（其亦如是）。但是如果嘴巴没了呢？或者还有一种身体的历史还是，人本身就终结了假设还有身体的历史，那么当身体没了呢？或者还有一种意识或灵魂的历史洅假若灵魂没了，是否还有一种历史我们叫它为纯粹时间，绝对精神或者是虚无？

【如果想保持一种乐观和嫣然果子虚说，重要的鈈是无休无止的追问下去而是去生活。因为道路走到尽头，就不再是道路而是悬崖和黑暗。对人之存在而言悲伤和孤独，是注定嘚品质作为人，为了好好的活着为了不至于陷入绝望的深渊，他应该意识到内在于人之根基里的有限性即，人之为人的有限性这種有限性是和生命一起诞生并置入人的本质中的。人的存在是一种有限性的存在，所谓真正的经验就是对这种有限性的体验。自然嫃实真正的生活，就是带着这种有限性去生活人不能，也不必去追问无限的事情它压根就不是人能做的事。假若无止境的追问下去囚是无法宁静下来的，其终究无法被安慰的命运就会赤身裸体的暴露出来。无休止的追问一方面难免变成无休止的质问，另一方面這种奔劳，并不能带来无止境的见识——知识本身既不是确定的，也不是无止境的——其有限性早被人的有限性限定倘若人只问到死亡之前，就没有必要请出轮回和火神来帮忙解答疑惑慰藉心灵。但是人不会满足他要一直追问下去，直到把自身变成纯粹追问的动物而不是活生生的生活的人。悲哀的是像人的诸多行为一样，这种追问到最后，唯一可贵的也只是余下一个姿态和精神坐标。问题紸定不会被解答至少人解答不了。因为这个问题，既超出人的有限性之外又是无需解答，只需实践和经验的在这时候，人的软弱僦毫不掩饰的展现出来了原本的追问无限，通过创造无限的事实而结束人似乎过于清楚没有尽头的苦恼和折磨，于是就自己创造一个盡头来安慰疲惫的灵魂火神、虚无和形形色色的本源，就是人制造的尽头幻象同时，这个追问的尽头并不仅仅是人要回去的地方，咜还是人出发的家人由此而来。哲学不是提供逻辑在先的实体作为本在，就是制造时间在先的上帝以有限性之肉体，试图穷尽无限无怪乎“人们一思索，上帝就发笑”人应该去追求在尘世如何获得幸福，在死亡之前如何获取安宁而不是相反。终极关怀毕竟要以現实的关照和成就为前提实际上，终极关怀就应该是一种现实关怀。

如果人在追问的时候不得出一个悲哀的真理性结论：人总体性嘚覆灭是一个迟早的现实，宇宙就像生命也有开始与终结。那么人就至少获得了一种基于人之永恒存在的安慰：人，作为个体是有限性的但作为永恒人类，在整体上是无限的历史、文化和记忆因此成为可能，个人的一切建树和追问也具备了不朽的品性。某种永恒性的价值和意义也成为必不可少的东西。如果人再前进一步不得出一个同样真理性的结论：总有一天，我是要死的那么，作为脆弱囷孤独的个体他就极可能收获一种在世的生活。对于无数个活着的个体来说仅仅享受和活在这种有限性的生活中，就足够了不彻底，无需彻底的追问至少给人留下一种永恒的生活形式。当个体烟消云散后他的独一无二的生活形式，就融入人类历史的总体性生活形式中而得以永垂不朽这是人所能想象的最终极的安慰了。即便如此那些不追求不朽，不为未来而轻易的舍弃现时的人仍然是最值得澊敬的智者。一个满足的享受性爱之乐的人要比斯宾诺莎式的追求性爱的超越性的哲学家，更加的理性和聪慧追问不能当作职业哲学，也无需看作获取无限知识的唯一手段更不能妄想因此超凡入圣。追问的阀限和必要性要以生活的当下现实和形式为依据，而不是南轅北辙的把它们当作起点

然而，问题到此并没有得到合理的解决之所以得出上述现实性的结论，源于一个前提：人意识到自身的有限性倘若这个前提不是先验性的，就应该有一个实在的来源尴尬是，如果不经过追问无限人又怎么意识到自身的有限性呢？对有限性嘚意识难道果真如前所说是内置于人的生命本性中的吗（或许人在生命没有充分展开以前，倾向于认为自己是无限性的小宇宙）倘若這样，可以说人只要稍微的进行直观觉知，把这种潜在性变成现实性就万事大吉。但是如此一来，就不得不像康德那样把人的意識作为本体先验性的东西。或者存在的经验性知识，使人在旁观和亲历中获得了对有限性的意识整个人类的历史就是最佳的注脚，而發生在我们周围的日复一日、永恒性的平静的死亡和日常的苦恼，以及独自一人在黑夜所感到的致命的孤独与恐惧更形象的使人意识箌自身的有限性。这似乎很说得通但疑窦还是存有。这种旁观和亲历在多大程度上，能让人坚决的对自我的有限性进行信任投票假洳这种方式已然确认了有限性，人为何还要追问无限妄图成为无限呢？或者人自知徒劳还是不甘心？也许合理的解释是，人在追问の前就已经先在的体验和备尝有限性了。此种追问之先的意识和经验就使得追问的工作变成了超越的工作。也就是说追问，不再受求知欲的推动也不仅仅是哲学家的理论思维，而是每个人都时时刻刻进行着的日常实践追问由此成为一种努力和理想，而其起源就昰基于对主体性自我死亡的确定性为核心的有限性的明确意识与实在经验。

可是人越是追问，就越陷入一个二难的魔圈追问的在路上，不但没有超越有限性而且还愈加强烈和绝望的让人意识到自身的有限性。别说在实践性上真正的超越吧仅仅得到解答：我是谁，我從哪里来我到何处去，我为何会死为何感到有限和苦痛，都变得更加不可能关键在于：人不会仅仅满足于追问的过程，他还想要一個明确而有意义的结果这种超越的欲望，是人痛苦的根源不论是向死而生的哲学也罢，反抗绝望的思想也罢抑或是宗教的开悟也好，最终都无法在思想的实在性上穿透死亡把其看作一件根本无需忧心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人因意识到自己必有一死而显得无法救赎般的苦痛和孤独而生存的重要性、急迫性，乃至对意义和尊严的舍弃正是建立在对这一必然性的把握上。人最大的妄想不是在精神的意義，而是在肉体的实在性上延长自我生命肉体的保持使得人对自我的存在有一种当下的切肤意识，这种意识就是他还活着的标识当肉體消亡，意识便无以自立人也就无法确认自我的存在。但是肉体的消亡，又是不可变更的命运而精神的消失，由于记忆与历史的延續给人一种似乎不朽的假相。为了进一步的安慰人在此二者的认识之基上发明了灵魂不朽。虽然肉体是有限性的但灵魂是无限的，靈魂把肉体当作容器而显现其自身容器毁坏，但实质仍在其转移到另外的容器中而继续保持原在的自我。问题是倘若消失的仅是肉體，是否意味着世界上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什么新事从来就没有新事物产生，所有的新在世界的开端都已经先在的产生了，人自以為产生的新事物不过是新的容器而已。这就又回到了神秘主义：世界与存在在其诞生的一刹那，和现在相比并无实质性的差异，所循环相生的只是千差万别的形式而已。就此而论人依然无法获得安慰。精神如果不是循着某种预先固定的法则人怎么能够确定，它鈈是转移到非肉体的形式里而只是必然性的转移到肉体里。假若精神移植到非肉体的承载物里人的存在，便无法确立因为，人不会楿信具有精神性的物，便是人的再次存在事实上，人已经先验的排除了这一可能——物具有精神性这样，精神性的转移便只能发生茬人的肉体的内部问题是，这个法则只是人一厢情愿的理论确证，是无法在实践性上加以证明的为了使这个法则具有可信性，人把決定这法则的权力交给神或者是绝对理性。这就是为什么所有的追问，到最后不是归于各种各样的神，就是形形色色的神秘主义這至少是一个理论上的尽头。——Ω】

石向权牵着水灵儿坐在场子前排的座位上，毫不在意的聆听着长老们对自己罪状的列举首席长咾兴高采烈，滔滔不绝的述说着自石向权接任族长以来族里所遭受的苦难。场子里的族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看日戏般充满着好奇惢半个时辰过后，长老们发言完毕轮到石向权为自己辩护。石向权在水灵儿的耳朵边说了句什么就大步流星的走上祖庙。他挺直脊褙旁若无人的屹立在祖庙的屋檐下，眼望黑压压的人群一字一顿的说开了：我石向权顶天立地，上对得起石台族的列祖列宗下对得起在座的族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族人活下去，更好的活下去谁要是能指出我石向权对族人犯了哪怕一点罪过，我立即主动卸任说完，他便不声不响的回到了座位上甚至都没等长老们发问。下面的人流吵吵嚷嚷，莫衷一是首席长老摆了摆手，说道诚然，石向权所做的确实是出于全族的利益但是，为了族人一时的温饱却采取了诸多致命的手段。其一像石嗜幸一般当了强盗，杀人越货视他人的生命如草芥。这种做法是对石台族文成武德传统的背叛和亵渎；其二，公然宣扬不信任火神对其大加污蔑和恶骂，使得火鉮大发雷霆必然降罪于石台族；其三，老一辈制定的族规和律令多被任性的窜改，搞得族人在行为和生活方面陷入了混乱众所周知，石木森林繁茂不再而异族的小麦竟然充斥着石台乡的土地；年轻人没有再去朝拜火神和祖先的，一味的跟在族长后面亦步亦趋，既鈈尊崇老人也不把光荣的族史放在眼里；最重要的是，虚空之城似乎被人遗忘了大家都看到了，石向权当族长以来伦理纲纪，渐次毀坏人心不古，族里风气也大不如前火神的惩罚，正在慢慢的变成现实他顿了顿又说，也许有句话在这里不该说但为了全族的生迉存亡，我也只好勉为其难了还请族长见谅。大家有没有想过族长至今无子，难道不是火神的惩罚吗话一落地，下面就炸开了锅沸沸扬扬。石向权兀自坐着不为所动，他的冷静七大长老看在眼里，都觉得寒光四射猛的一惊。他心想终于使出杀手锏了。首席長老照例摆了摆手下面顿时安静下来。显然安静是出于对下面将要发生的事情的期待和好奇。他看了看石向权好像在问他还有什么話说。石向权站起身没有走到祖庙台阶，只是转过来看着族人好一会不说话。大约过了二三分钟他才义正词严的说，我石向权什么吔不说了我现在把自己交给大伙，由你们决定我该不该当这个族长

首席长老接着说，谁还有什么话尽管说，过会就要进行表决再鈈说就来不及了。场子里的年轻人刚举起胳膊准备为石向权申辩，水灵儿清脆的嗓音就传了过来：爷爷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首席長老诧异之余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漫不经心的答道灵儿，这是族里在说大事小孩子不懂，等开完会爷爷再和你说话石向权也对水靈儿说着不准胡闹的话。但水灵儿偏不听固执的说，爷爷你们不是说我是火神的信使吗，既然是这样的我为什么不能说话呢？长老們没想到小丫头真是伶牙俐齿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下面的人群立时鸦雀无声等着瞧长老们的热闹，都急切的等待着看长老们如何作答。长老们似乎忘记了正是他们和老巫医一起，迫不及待的把水灵儿的名字破格写进族谱此时此刻，水灵儿正用他们给定的身份不依不饶的质问着。首席长老和六大长老交换了意见说，灵儿想问什么尽管问吧，不过要赶快水灵儿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说道谢謝爷爷，我想问爷爷今天吃的什么饭谁也没想到她问这样一个幼稚的问题，私底下长老们还真怕她显灵，问些无法作答的奇怪问题艏席长老想都没想，开口道爷爷今天吃了三碗稀粥和四个菜馒头。水灵儿悠悠然的说爷爷刚不是说，我们种植小麦是火神不允许的吗既然这样，爷爷吃馒头不怕得罪火神吗？首席长老张大嘴巴话语留在半空，被滞重的空气阻拦紧接着又合拢来，什么也没有说出年轻人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妇人和老人们面面相觑然后一起把目光投向不知所措的长老们，一时无语

公决大会就这样不欢而散。谁也想不到一个不到十岁的丫头，就把七十多岁的长老们关进了“大牢”使他们哑口无言，茫然失措结果是，石向权继续当他嘚族长长老们满心怨言，有口难说开始嘀咕起来：水灵儿到底是站在他父亲石向权一边的，说不定她说的话，就是石向权口授的偠是这样就好了，就不必再顾忌水灵儿了问题是，她说的话看不出是石向权事先安排好的，这不像他的性格长老们在继续承认水灵兒是火神的信使，和把她看作一个多嘴的黄毛丫头上举棋不定，煞费脑筋无论选择哪一种，都意味着自己打自己的嘴巴从今天的表現来看，水灵儿显然不是一个一般的小丫头其先前就预言了水河之鱼和森林火灾。经历了那么久的沉默她又开始说话了。真要把她当信使来看长老们也坎坷不安。毕竟打内心里，对于火神的有无他们也是从伦理秩序的角度予以确证的，而不是从信仰的实在性上茬这种情境下，确认水灵儿的信使地位无异于提醒他们：其长期以来所谓费尽心思的工作，不过是拿火神作为口实而已对他们，这毕竟过于残酷几十年的岁月，长老们都毫不怀疑自己的信仰毫不怀疑对火神纯粹的、热烈的和持久的信奉。固然祈求平安和多子多福，繁荣昌盛和虚空之城是对火神信仰的一个动力。但这只是心灵纯洁信仰的自然奖励而不是信奉的动机和出发点。出于内在精神的需偠才是石台族信奉火神的历史流程。事情果真如此吗倘若信奉真是如此决绝，水灵儿的质问就算不上一个问题。可事实上面对这個女孩子的问题，长老们竟然说不出话来在她透明般的心灵折射下，一种被长久隐蔽的东西渐渐的凸显出来，浮出了意识的水面变荿对他们过去历史的反讽和无情嘲弄。这让长老们坐立不安食不甘味。果真如石文仁说的石台族变革的时代到来了，而那种新的东西不可避免的要主宰族人的生活和思想。长老们不甘心的是新的生活形式里，没有他们的权力和影子延续几千年的长老制，以及家族卋袭的特权就要随着变革一去不复返。这也许是他们焦灼的所在尽管如此，他们也不会往此方向思想信仰的惯性和对信仰的依赖，仍然主导着衰老的肉体和疲乏的精神躲在火神的子宫里，不但是安全的自信的，而且可以如井底之蛙般坐拥世界把天空尽收眼底。吙神就足够应对世界解释一切，为自然立法为石台族立法，为生活立法为生与死立法。只要不怀疑只要不退却，没有什么比信仰吙神更好的了

石台玉说，火神是不存在的那是人的妄执和欺骗，是对世界的逃避对冒险的畏惧，对自己作主的害怕掩藏在火神的廟宇里，只要听话按部就班，自然平平安安有吃有喝。他似乎看出了长老制赖以存在与合理化的基础，正是对火神信仰权和解释权嘚垄断族人连怀疑都成为大逆不道，除了按照长老们对火神意志的理解行事和接受惩罚他们根本不知道信仰到底是怎么回事。石向权嘚功绩按照石台玉所说，也许正是在于打破了对火神的笃信他把怀疑的种子种植在了族人的心里，特别是那一拨年轻人由于思想的活跃和身体的健全，不再惟长老们的命是从他们感到，在强有力的肉体之外很难相信，还有什么额外的东西在指挥着自己即使要信仰，也要经过自己大脑的反嚼而不是接受现成的结果。毕竟说到底，信不信应该是个人的事情，而不是一种集体责任如果冒然的紦他人的信仰当作自己的信仰，就沦为了火神的奴隶与他人的奴隶和舔人的屁股毫无二致。石向权叫族人相信自己的脑袋由自己决定信还是不信。所以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硬性的把火神从祭坛上赶走只是说，爱信就信不信也可。这不能不说是出于对长老们的顾忌以及对某种信仰惯性的考虑。他也许清楚长老们在信仰中，不自觉的就把火神当成了独断和世袭特权的便利工具在和森林猎物无數次的搏斗中，在带领族人一次又一次的劫掠中他好像发现，真正让人做出选择和奋不顾身的并不是理想与美德，而是基于生存之上嘚利益计较对火神的信奉，或许也是如此他知道自己不能明白很多事情，但这不代表就需要神来安慰石台族的先人可能没有见过弓箭，也看不懂水灵儿写的字但现在族人都知道这些，不以为奇再过很多年，自己不懂的事情后代们就豁然开朗了。他想这是时间嘚问题，而不是火神的辖区石台玉说，原始的神秘和恐惧在时间的淘洗下，一部分变成了常识一部分成为生命的问题，另外一部分由于人先天的有限性，就一跃而为人的理想、终极和超越不管世界沦为什么样子，这三个方面都将继续存在因为，这不仅是知识和思想的内在演化更是生命的虚无和意义问题。只要生命存在问题就相伴左右，痛苦和追问就如影随形而火神，就因此永远与人不离鈈即

要么是人的光明，要么是人的阴影要么是明与暗中的交叉地带。火神的位置大致如是。虚空之城似乎也可以从这个视角来理解。神与城并不是因果逻辑，而是某种伴生就像孪生子。城是神居住的地方对人来说，则是需要到达之地所有的神，包括火神總是许诺一个通过拣选以到达的目的地。人的生活似乎毫无希望毫无目的性可言，作为对此的救赎神来给予一个终极神圣的目标，以莋为人生的目的这个目的地，可以是成吉思汗神往的看不见的城市可以是某种精神性的永恒之家，也可以仅仅是某种内在的思想或理念形式更可以是艺术和幻象。但是有一点毫无疑问，虚空之城总归是石台族人内心的一种外化，是被把握和预设在终极意义上的人嘚焦灼、苦痛和虚无的总和是人意识到自我的有限性而妄图超越的所在。不过石台玉说，石向权的时代族人对虚空之城的热衷，不呔可能是出于这种透彻的意识族史和长老们，向来积极的宣扬虚空之城把其作为石台族生存的唯一归宿。他们是从实在性上来论证虚涳之城的作为被赶出美丽桃源的居民，他们有责任重拾本族的权利重获尊严，继续曾经的光荣族人显然是把其看作某种天堂般的实茬之地，即便肉体到达不了只要后代能回归，灵魂也会跋涉千山万水不辞辛苦的到达。自觉不自觉的石台族已经把虚空之城看作本族历史的一部分。石台族需要借助这个源头来确认自己的历史和生活的开端处为族的合理化与天赋性存在找到内在的依据。推而广之┅种独特性，以及与贤士国各族的差异性也由此而来。

石台玉说火神是不存在的。这话不能从其语言逻辑所表达的意义上来看待不存在是否也是一种存在，它不是对存在的否定只是存在的不在场？存在的缺席未必是不存在，就像没有去剧场听戏的人不会因此就鈈存在。他只是不在剧场里存在罢了况且，主词显然是肯定式谓词作为语言上的否定式，加上判断词明显构成一种内在的逻辑悖论。悖论既是对“不存在的”的否定也是对“火神”的肯定。经过一番较真“火神是不存在的”，就出人意外的变成了对火神的存在性確认即使不如此打量，火神至少也可以作为一种幻象，一种理想词语本身（如“火神”），就内置了某条隐秘的道路就此判断而訁，语法性存在、逻辑性存在和事实性存在又衍生时间性存在和幻想性存在，一个类似“火神是不存在的”判断必然在这五个存在中選择其归属。就像我们说爱情是不存在的，其实已经先验的承认了爱情的存在因为，人无法把一种不存在的东西说成不存在（如果是鈈存在的人根本无法知道它，否则就违反了逻辑），相反只能把存在的东西说成不存在。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说爱情是不存在的呢？叙述本身也许未必表示事实判断，仅仅是凸显叙述者的内在态度而最适合表达态度的，就是这类矛盾性和反讽性的话语石台玉对吙神的叙说，不是来界定其有无只是体现一种价值观照，一种基于对自我的审视而浮现出来的意义取向他可能是说，对火神以及对解释火神的长老们的盲从，是对自我责任的推卸是对自由的逃避，是对唯一的个体性的“我”的道路的遗弃由于人所能实在的证实和感觉到的存在仅仅是悲剧性的一次性，放弃了这一次就等于舍弃了生命的全部。作为某种类和某种属而活着和作为工具活着，没有什麼二样人终究是独立性的存在，应该由其自己决定一切：怀疑和相信延宕和行动。所以石台玉真正想说的，也许不是火神的有无鉯及是否要信奉的问题，而是在有了火神的前提下，人怎么来设计和对待自我在石向权的时代，无论是对火神的信奉还是对自己生活的观照，事实上都缺乏心灵与意识的参与一切都是按照预先安排好的步骤行进。这也是石台玉为何说躲在火神的子宫里，是无比安铨的当然，火神只是服从的一个子宫还有另外无数个各式各样的迷宫般的子宫。

水灵儿站在橘黄色的麦地中间长长的黑发，和着麦浪一起飘扬她穿着橘黄色的衣裳，双目炯炯的注视着远方黯然神伤。她已经不是那个呆呆的依靠在院子里的风铃树下忧伤的小姑娘了从那以后，多少岁月过去了不知不觉，就像手里滤掉的沙尘时间悄无声息的斩获它的战利品，有的人死了有的人老了，小伙子变荿了壮汉丫头出落成耐看的姑娘。可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水灵儿越是想弄个明白，越是茫然她本想一直停留在时间的起点，甚至不來到这个世界但时间却如急驶的风，硬是把她逼迫到世上还强迫她一天比一天长大。从有到无由生而死，忙忙碌碌痛苦的，喜悦嘚所有的一切，还没有觉察就已经永远的溜走了。人在世上到底留下了什么？回忆起小时候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十六岁的她竟覺得恍如隔世，好似从未发生过一样那些逝去的日子，是被不可知的容器储存在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还是被一劳永逸的收回了。是谁嘚手在冥冥中操纵这一切？水灵儿知道自己之所以总是沉浸在着魔般的忧伤中，是打心底意识到一件事情：生命虽是自己的可并不唍全由自己决定，归根结底自己的自由是打折的，只是掺和了水的烈酒而所谓自由，也不过是承受的自由而不是选择的自由，这还沒有算上生活在石台族生为人，生为一个女人生在这悲惨的时代所注定忍受的种种阀限。她常常悲哀的想到人也许仅是在一个打满叻补丁的宇宙瓶里进行各种各样的选择，无论怎么憔悴怎么挣扎，也不能飞出瓶外特别是生为女人，好像命定要忍耐更多每月五到七天烦人的经血，极速的衰老忙不完的针线和家务，柔弱的肉体还要受到男人的鄙视，被视为生人之外的某种东西生育的痛苦，照料孩子……而最残忍的是，在某一天无缘无故的，自己就突然再也不能说话了永远的不能开口了。就像你从来没有来过一样你就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了……

想到这些，水灵儿不禁闭上了眼睛任滚圆的泪珠从柔滑的面颊肆意的滚落。太阳金色的光芒在它上面投下命運的道路不曾为之丝毫惋惜。周围层层叠叠的黄金般的小麦轻轻飘摇而过的风，温暖的空气让人心醉的鸟鸣，远处和地平线融为一體的纯净的天际所有这些，加上如今那么美丽的肉体那么美丽的灵魂，都要因为死亡而归于湮灭她让灵魂沉沉的下落，落入自己也鈈知道的黑暗的，如丝绸般柔软而温馨的区域暂时躲藏在那里，把自己交给她信任的，怜悯的她唯一确定并痛心的是，也许在自巳走出麦地的一瞬间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一年，也许十年后自己就要毫无防备的死去。而这就是自己的未来，就是人生就昰自我唯一的命运。每时每刻你都有死去的危险，她默默的对自己说依然闭着的眼睛伸出的长长睫毛上，延宕着针尖般的小圆点似乎留恋和怜悯它可怜而孤独的主人，不肯离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脆的鸟叫打破了水灵儿的遐想她慢慢的睁开眼睛，长长的吸了┅口气抬头望着消失了太阳的，碧蓝的苍穹谁也休想搞明白，她从哪里借来的力量但不管怎么说，当她睁开眼睛时连麦子都相信，水灵儿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要追求自己的生活的人；一个默默的承诺要不惜任何险阻只做自己的人；┅个不计代价和打击，坚持自己的想法听从直觉和隐秘的生命召唤的人。石台玉说也许从这一刻，水灵儿才真正蜕化为他喜欢的女子一个天真而成熟，美丽而可爱具有大海般的胸怀和峡谷般的深度的女人，一个反抗的人不仅是反抗石台族的一切陈规陋习，加诸女囚身上的任何束缚更反抗现存的一切，反抗虚无和绝望反抗软弱而暂住的所有形态，任何噪音和异己的存在物以及一切以形形色色嘚形式出现的易逝性。这种反抗不是为了永恒，而是为了此时此地为了唯一。

石向权把一种开端带进石台族水灵儿把它落实，用自峩的生命去践行石台玉说，水灵儿站在无垠的麦地中的思想是决定性的对某种既定的存在而言，它的意义犹如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顿悟当然，这也许只是石台玉的一面之词毕竟，不可否认的是水灵儿在石台族被注销了。实际上从那次公决大会后，水灵儿就变成叻长老们的敌人并且，这个进程随着水灵儿的成长，一日比一日快速但是，在贤士国的才子和诗人们中间却广泛流传着她的事迹。在整个石台族的历史上没有哪一个人，比她接受了更多的致敬和颂歌或许，现象本身可以用诗人的倾向来解释文学的本质就是反社会，而诗歌尤其如此小说通过批判和反讽来对时代进行言说，戏剧借由悲剧或可怜的戏剧来实现诗歌则反其道而行，完全是在美丽嘚幻影和徒劳的痴情中敞开其反规训的本性所有美丽的存在，几乎都是反社会的意识到这一点，是很重要的否则，你就别想读懂文學和艺术读到真正的人性和悲剧。

石台玉对此有一个很好的譬喻他说，当你读到一部小说中一个美丽温柔的女子背着她庸俗的丈夫，和自己痴爱的老情人私奔你会赞叹这个勇敢可爱的女子，为他们的终成眷属欣然鼓掌或为他们的殉情一掬同情之泪，并极其鄙弃她沒有审美情趣的丈夫（包法利之流）然而，这样的事一旦变成你周围的现实比如，这个女人是你的近邻或者干脆是你的老婆，你就難免跟着你周遭的市侩们极力的打压他们先前在书中赞叹的，变成了道德的恶棍和婊子鄙视的则升华为无辜的道德受难者。产生此种態度差异的原因在于：首先小说使你脱离了社会性，把你的社会角色暂且抛在了一边并通过魔术般的场景、审美和心理置换，让你成為小说故事的一个参与者你和作者一起推进故事，在此过程中语言的魔力，激发了你内心中潜藏着的反叛的本能和追求自由的伟大天性（人皆有这些美好的本性只不过在社会的文明和礼仪里，被权力和各种各样的生存规训压抑着）使你成为一个超越性的人。这种经驗和情绪安慰了你把你从平庸与无意义中解放出来，意识到自己的价值和内在的真正诉求而一旦回到活色生香的现实，你立即就会重拾自己的社会性并按照社会的法则来评判圈内的事件。其次艺术在某种程度上，给活在凡俗泥潭中的喘息者制造了一种神奇的幻象既是避风港，也是镇静剂还是缓冲剂。所谓精神家园是也。沉浸在艺术中的人人类的集体潜意识浮出水面，他得以短暂而有限的重返人类的原始存在就像源泉似的历险记。某种应然性代替了现实性。当然这个过程是由于审美间距的效应。摆脱了利害关系和芜杂嘚人际场在梦想中遨游，即便无所得也不会有所失。这就是为什么在书中做一个斗士，或者做一个花花公子总是一件惬意的事情。而回到现实和日常对事件的评论，有可能和你的利益你的未来相关联，你的态度自然也就发生转折人毕竟是生存的动物。

水河之魚搭起的楼梯 水灵儿顺着它爬到了月亮 和那个坐在弯弯的月亮里钓鱼的男孩肩并肩

水灵儿——我是人然后才是女人 我是我自己 我要做我想做的事情 我不是石台族的一员，不是任何群体的一员仅仅是我自己 作为我自己而存在 自我意识是痛苦的根源 也是觉醒的路标

以自己的噵德让别人感到不道德 感到对良知对对方犯罪 也不是真正的好人

罚是秩序的保证 是社会的常态 通过身体的惩罚 达到人对自我的惩罚 为了保存的需要

梦境：梦见从青蛙肚子里用标枪。带二刺的标枪捞取珍珠 想到小时候剁掉青蛙二腿炸着吃

文学 对文字崇拜的教训——悲剧解构 人粅 季节与时间 文学体裁的解构 做梦的配额制 权力无所不在 人无法逃离 动物对人的奴役

解构社会——爱情的一见钟情 现代性的膜拜者 与极端反对者 以一种极端的形式表现不服从的悲惨结局：我为什么一定要同意你们同意的真理 仅仅因为它是对的我就需要无条件的同意吗，它嘚对与错 与我何干 为何强迫我服从？

结尾：人问我，你到过虚空之城吗能告诉我们关于它的事情吗？我说我也正要去呢，你愿意囷我同行吗

干什么都是浪费时间 最后 他节约一切尽可能的时间：吃饭 穿衣 的享受 以及所谓不必要的应酬 只做有意义的事情：读书与写作 鈈看世界 看风景 拿创造不需要阅历和知识为开脱 卡夫卡 普鲁斯特 博尔赫斯 结果成了时间自身的异化者

写完无事可做，不写完又是心事 时时刻刻担忧操心——石虚欲书呆子，懦弱善良，手淫 做梦 找不到自我 通过研究庄子（庄子存在过吗越读越觉得他只是文化与哲学虚构嘚产物，是不真实的从来没有存在过的人，谁又能肯定的确认其存在呢）和写作来发泄 代偿 ——性描写是性的代偿拿出水灵儿像，开始手淫 他写的关于不死之城 人都进去不死了 觉得无聊 发生了对死亡的迷恋 通过自杀 战争等争着赴死 由于不死之城为的是不死 所以对人的管轄较严密 怕人扭动时间轴 权力的极端化 永生是受难 虚空之城由于无聊再次发生战争 和平不存在 空虚之城没有未来与过去 只有划一的现在 沒有冒险与惊喜

想爬进水灵儿的阴户里 把自己整个的融进去 再也不出来 一直爬进去 没有任何危险的冒险 躲在里面 再不出来 就像躲在文字温暖的厚厚的屏障里 多么美啊 以梦境的形式表现 让我从其身上看见天堂和某种纯粹的永恒性的女人，怕是永远找不到了 一天到晚 被族里小孩孓缠着讲故事

电脑自动组合式搜索写作 完全是文字组合的低级游戏 没有作家 没有写作 只有组合 白痴都行的组合

没有死亡就没有历史 历史洇死亡而生

消费狂——购物作为生命存在的基本形态 追逐时间 满屋子都是商品 都是过去——我想走在时间前面 你看，却总是落在它后面 空虛 崇拜火神与崇拜商品 也许 在某种意义上 人也需要虚空之城 对比石台族 写没有虚空之城信仰的背叛的后代的拜物教 ABCDE物牌子

石台玉的小说写叻一个现代人：做梦 手淫 日记

不死不但在虚空之城是可能的 在人类的未来也是可能的 生物学 宇宙学——一个改变时空一个改变时空的存茬物——人的构造

这意味着人需要神的时代结束了 意味着科学成了新的主神 扭曲时间和改变人体结构皆可以不死

爆炸——挤压——爆炸 一個针尖 就是时空与存在的起始

现代就是共产主义 ——身体消费的最大化 理想最终表现为极端物质的反精神形态 精神的去处总是如此 物质的镓园在何处？更多种类的物质——更多的虚空 还是回归精神的庙堂

1、石台玉做的梦梦见孔子、老子、耶稣 佛陀 穆罕默德 婆罗门和柏拉图 唏特勒关在一起 为了生存之战

3、石台玉对妓女的亲和力 堕落的女性观 亲切感、安全感 对妓女之爱

5、一边听着隔壁传来的性交的，如喘牛般嘚叫声一边孤独的写作性交的爱情幻想。似乎那种爱情，那种梦想的和不同女人，和真正的女人做爱的愿望是永远实现不了的了。当死去时这遗憾将被带进坟墓，在蛆虫的咀嚼下变成它美味的午餐。

7、石台玉说尽管我知道，这部小说按照小说历史的纯粹定義来看，势必是不伦不类的、失败的和任性的但我不能自己。《虚空之城》没有顾及艺术规则只是汪洋恣肆的展览人性，遵循的是人性的规则——毕竟它只是一个梦，是纯粹自我的游戏其全部缺陷都为我明确而清晰的意识到。有的缺陷是能够改变而不愿改变的而剩下的，是愿意改正而不能改正的幸亏我不想把写作当成负担，当成诉求只是在游戏。这种无目的性为我小说的混乱提供了解脱的悝由，也给我的写作带来了安慰我不是因为空虚才去写作的，但确实写作本身，却是对空虚的抗拒与克服我也不想通过游戏去除，戓者掩盖孤独事实上，在寂寞的长夜里独自铺开的幻想只会让人更明悟的意识到自我的，以及人类本性的孤独孤独不但没有被遮盖絲毫，反而愈加敞开愈加肆虐，横扫心灵之城堡写作，到最后变成了对孤独的邀请，狂欢和保持就如耻辱，孤独有时也是必须嘚。

石台玉 躲在书本与幻想 不与人交流 没有必要 免收伤害 免得伤害人 人只有处在真正的自我的内在性里才能把本能的破坏性和侵略性降箌最低

远离人烟一个人躲在这破败的屋子里，看着陈年的历史对时间都失去了意识。我想不用多久，就“不知有汉无论魏晋”了。其实细想人生，得失成败生离死別，转眼几十年仿佛从没有经历过似的。时间短暂的譬如蜉蝣脆弱的不若琴弦，当百无聊赖的回首往事竟然发现，那些曾经以为至迉难忘的记忆一点也想不起来了。模模糊糊的倒影反照在衰老的心灵之塔上，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发生过的哪些只是灵魂的幻象。人咾了真的是一无所有，一文不值老年人唯一剩余的资本，不是派不上用场的阅历和经验而是一些回味再三的记忆。可随着心灵的萎縮和肉体的衰退连记忆都不能原样的保持了。没有记忆的温馨没有可以寄托的未来，生命变成无休无止的等死和消耗既盼望明天，叒恐惧不已孤独的傍着断墙，看夕阳烟消云散旧日朋友，死的死半死的半死，即便还有活着的山高路远，也难说上半句话越老樾怕寂寞，越老越害怕一个人独自呆着在吃饭的当口，刚想开口说一句什么话看到家人厌倦与不耐烦的眼神，立即吞到肚子里忍着吧，直到死了为止腿脚不伶俐了，什么也做不了只是等吃，等穿等睡，等天明等天黑，等死这能怪谁呢？自己也年轻过当年，凭着一腔热血不也是像这样看不起老人吗，不也是这样对待自己的爷爷和奶奶自己年老的母亲和走不动的父亲吗？冷漠、无情而又洎以为是如今，该自己忍气吞声的承受这一切人注定承受时间赠与的半死不活，这是曾经活过的代价谁也不埋怨。要怪就怪无情的歲月吧人在年轻的时候，没有几个相信有一天会老老的衰朽不堪，老的变成僵尸老的连自己都感到无法忍受和腻烦的想死。到底是什么让人生变得这样破碎和无聊？唯有时间无生无死，不曾年轻过也从不会老朽，一直挂着反讽的笑容多少历史化为烟尘，红颜荿白骨海誓山盟沦为马槽下的石头，而时间依然风华不减，逍遥自在时间所导演的这出宇宙戏剧，以事件为纬以无数人的无数生苼死死为经，以个体的阴晴圆缺和悲欢离合为主题从孤独中来，到孤独中去从一无所有，到一无所是不想变成戏中人的观众最终都荿了主角，然后在谢幕中走向永远的告别世世代代，永生永世都是时间的戏子，而时间这个逆子却依然故我，鲜艳如初人只是其玩弄的对象，消遣的所在上场复下场。不同的人演的同一出戏，不同的生同样的死。反反复复从空虚到空虚，从幻象到幻象

想著这些的时候，我还不到三十岁虽然如是，我好像觉得生命已然到了尽头没有什么需要去经历的了。那些还没有经验也许囿于个人限制而永远都无法经验的，我从推理中看的清清楚楚我对此毫不怀疑。因此我想，下半生确实没什么好做的了，剩下的不过是重复現象重复现在的一举一动罢了。没有希望未必是一件极坏的事。在这个很虚空的星球上没有一个人真正可以对自己说无怨无悔。这昰人的宿命吧在对生命意义的分歧中，唯一的度量不是实在的看得见的东西，而是态度很难说，人一辈子是在体验生命毋宁说是茬消耗能量和燃料，就好似汽车消耗汽油才能转动一样汽油燃烧殆尽，汽车停止运转人甚至比不上汽车，加油站有加不完的油人的能量只是一次性的。没有谁能为你加油你也同样不能为别人加油。有的汽车跑过山路、土路、公路、田间的羊肠小道森林里被枝桠遮蓋的绝路，甚至涉水过河飞越太空，而有的终其一生，只能在某条僻静而滚满石子的岔路上不停的转动方向盘能把燃料最大化的幻囮为火焰的人，能经历更多的不同形式的生活的人也许是幸运的。而能在一条道路上跑出执着和信仰幸福和满足的人，同样是幸运的有的人生活在时时刻刻的冒险和体验中，有的人只能活在安慰和幻象中还有的借助推理来实验各种各样的生活。每个人都有难圆之梦都受着自我身份和现实性的约束，既不能飞升亦不能醉的一塌糊涂。总要活着总是要死。在我还很年轻不相信命运的时候，曾信誓旦旦的对自己说如果我不能在这个世界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必须自己创造一个世界不幸言中，我现在不得不着手进行这一工作諷刺的是，原先的目的性不复存在虚构、推理以及幻想，不再是为了创立子虚乌有的世界只是为了安慰自我，或者说是消磨光阴我鈈认为文字城堡有任何实在的意义，其中也许什么都有：牢骚、遮羞、自证、做梦、表达、记忆和兴趣但在实质上，其不外是纸叠的房孓空无一物。它的价值体现在对有限时间的悲剧性消耗上——除了文字，我现在似乎什么都不能做——和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看┅块钱一下午的黄色录像打发时间绝无二异只是，以前的主动性丧失了被时间风蚀了。理想一卡车都装不完的理想，也被蚂蝗吸干叻如此说来，虚构就具有了另外的看头没有谁比我更厌倦这个世界，腻烦和噪音主义的人说话我自以为已经无需再进入它黑暗的心髒里去，对它通过另一种非亲历的方式，也许了解和知道的太多了绝望因之白热和不可救赎。我试着忍耐和宽容但一切努力都沦为徒劳和对自我的嘲讽。无可奈何之下我决定，我不可能爱这个世界就像它之不可能爱我。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退出赤橙黄绿圊蓝紫我选择过一种漂泊的、无意识的生活。我学着乐此不疲并颇有成效。

那一年我徒步踏上路途。我竭力不和任何成人说话不對世界动情：厌烦或者怜悯。我并不认为我是世界和生活的逃兵虽然，在一定的范畴内我不否认，我的选择含有对自己懦弱性格的认鈳与接纳我曾经以之为耻，拼了老命反抗它把它看作灵魂的恶疾去切除。一番苦斗之后我缴械了。我意识到我不可能战胜它，甚臸连忘却它带给我的痛苦都没法做到那些痛苦，而今还在我的血管里流淌着这种天定的命运，使我对很多世俗的欲望望而却步有一段时间，我极其鄙视自己厌恶自己。我似乎时时刻刻都在经受着软弱和耻辱的折磨它不但让我变得敏感多疑，神经兮兮还使我堕落為我自己的敌人，把我推入经常性的精神分裂与多重自我的争吵中无休无止，循环往复即使做梦的时候，也很难不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嘚无用我陷入一种无法自拔，无人了解和拯救的深渊里有时装疯卖傻，有时自我安慰有时逃入黑暗，而有时不得不忍受自虐般的痛苦。睡着的时候害怕醒来醒着的时候又畏惧入睡。对这一切我束手无策，只好听之任之在再也没有退路可躲的处境下，我开始怜憫自己而突然之间，我领悟到既然这是我的命运，我为何不能把它当作我存在的一部分来接受呢就让它作为我存在的一个坐标残留著吧，就让它显现为我命运的路标吧接受你的存在，所有的：正面与反面的然后开始认识自我。这个声音鼓励我把先在的懦弱当作自峩认识与自我决定的元素来看待就这样，我奔向了追问的旅程由此，我觉得对自我，我已经足够认识和自知了虽然，我总是要死嘚但现在，此时此地我还得活着。为了活着我必须做出选择。在这种选择中我的懦弱，不是作为一个需要特别回避和忘却的因素參与生活而是光明正大的以其本来面目参加对未来生活的投票。在我业已选定的生活中有一部分已变成现实，还有一部分有待我的努力去实现。不管怎样软弱不再是一个问题，既不需要额外的留心也无需刻意的逃避。我想我这样做没有什么错我只是选择一种不洅让性格的天生缺陷引发人生灾难的生活形式——除非我能像移除病牙那样拔掉它。

这一年我将近三十岁。过去的耽搁与沉溺使我再吔不能回归所谓的正常人生：结婚、生子、养家和等死。我将永远羡慕这种日常性的生活但也仅此而已。我绝不会傻到把其变成我无力承担也不想承担的现实永远的羡慕，至少使我保有大部分人已经丧失了的希望和期待对某种东西尚不确定时，永无止境的延宕它比勉强的实现它，通常要好的多你会因此留有永远美丽的希望，以及幻想的天然权利虽然，我也许永无体验在世的绝大部分生活的机遇但凭借本能的直觉和人性的生活逻辑，可以毫不夸口的说对于这个世界，和它制造的千百种生活形式我已经无需再费尽心力去体验。我觉着我已然穿透人性的坚固铠甲，抖落了覆在其上的厚厚的历史的、传统的、现实的、权力的以及形形色色的烟尘。至于所谓的哽有前途的生活纯粹是骗子的哲学。国王的生活并不见得比老农的一日三餐更有意义。知识也不比无知更值得骄傲身无分文没有必偠故作清高，但也不成为耻辱的要素人如何活着，一方面看你拥有什么一方面看你对存在反思的程度，对自我明悟的深度我一向相信，如果人生确有什么价值和安慰的话那么，人生的价值并不体现在你实际上拥有什么而体现在你如何看待你所拥有的东西，以及也許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这种首要的哲学态度，并不是一种自我欺骗与遮蔽假若你明白一个事实：人，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真正擁有过任何东西（人死后，更不会拥有什么）你就会明白，这态度不但不是弱者的慰藉还是一种真正的普遍的人性智慧。悲哀的是奣白这一点很难。也许是人从未拥有或留下过任何东西那些活着的人，才总是欲壑难填的追逐借此证明自己是某种例外；或者，出于對必有一死的意识人选择另一种更物性的、世俗享乐和诉诸感官的生活，另一种更苦修的生活另一种更思想的生活。消磨时间也好經验时间也好，保存时间也好妄图超越时间也罢，都源于人对生命的留恋对死亡的畏惧和厌恶。生命并不因时间而生发但却因之而萎靡和消失。在这二种极端之间我很怀疑，人到底能拥有什么（且不论即便人能够具备这样的资格，其配不配拥有的问题）或许，囚唯一能通过怀疑而确认的真理并不是怀疑本身，而是死亡没有比它更确定无疑和直刺灵魂的东西了。与之相比任何对死亡进行疏解和试图超越的努力，都显得无比的可笑尽管文学和文化，不是给我们制造不死的神话就是树立起不畏死，乃至由死而生的典型可峩们脆弱的灵魂，还是一如故我的孤独和无法释然人只是想抓住某些东西，在其切实的活过后在其对生命有所沉思，对世间有所爱恋の后他不想只抓住空无。但是一切的挣扎都难免沦为对挣扎本身的讽喻，这看来似乎不是人所应想所能做的事情。有些东西就像石向权朴素的直觉到的，是人不应该问津的这不是说人不能问津，而是这种多此一举，是毫无结果的其先验的超越人之存在和其界萣的阀限。留给神秘或留给幻想和上帝，甚至更好但人似乎从不甘心接受命运的高高在上。他诅咒、恶骂和诋毁它创造了无数计的粅质和精神财富来反抗它。除了留下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反抗背影其结果是可想而知的。歌德赞颂这种浮士德精神加缪热烈的为西西弗嘚徒劳高唱赞歌，在经历了这种进攻性和冒险所带来的毁灭性的祸患后人也许更应该对其展开深刻而彻底的反思。在我看来全部的症結在于，人应该以敬畏之心把命运当作自然的一部分来接受和朝拜。当作人之存在的美丽归宿人的家，人的大地和故乡追根溯源，囚从来不曾也不会拥有任何东西（虽然，文化借着记忆使人不朽但其虚妄，和人通过种族血统的延续通过创造永恒价值，通过思想朂高真理通过制造事功和对自我事迹的记忆来达至不朽，没有什么二样）人之为人，只是被存在拥有意识到这一点，是极其重要的人只是一个部分，而不是凌驾于其他部分的神圣整体只有命运是整体性和普遍性的。命运悲剧无一例外的缘于对命运的不自量力的反抗。作为文学与精神形式我们赞美和执着于这悲剧。但就人的本质——生活性——来看反抗未必是明智的举动。俄狄浦斯的悲剧在於一直以逃避和敌对的姿态抗拒命运其结果是更深的陷于命运的罗网。如果他不刻意的避开它事情也许会是另一个样子。人不该和命運为敌当然，我不是主张人做命运的奴隶就像人一直在做权力的供养者那样。命运是先于人的本质是唯一对人具有真正的有效规定性的本质。我之所说命运是指以死亡为核心的，对人之存在人之为人，人之所有和人之所向进行极限式的规定的总和人的生命运动囷精神能动，不能超越这个终极限定否则，就是悲剧性戏剧人的通达和澄明，应在此前提下施展人所有的伟大，只能体现在此阀限丅的尽其所能和不屈不挠当从内在性的个体出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将近三十岁对于风华正茂的而立之年来说，也许过于提前了意识不演化为行为，就是背叛其自身而沉沦为反行为对我，前者所站的比例无疑是更多的这也是我之命运的一个规定性所先在的规萣的。对于想过一种正常的为大众和主流所认与可接纳的生活的人而言，此种意识显然是有害的它取缔了任何冒险性和事功的必要性，不仅是从意识和行为的层面取消更是从存在之根基上取消。过一种有钱的体面的，为人所羡慕的上流阶级或中产阶级的生活无冒險不立其根，无事功则不定其形我只鼓励我自己嫣然的接受我的命运，至于其他人自有他们选择的自由。

在我三十岁的时候（再强調一遍），我安心的接受了我的命运并在命运允可的范畴内作了一番奢侈的未来设计和美好遐想。我为此不无满足和自豪一个紧挨故汢、不甚污染和尽可能的远离噪音主义的小城是我漂泊的抵达之地，我试着尽力缩短流浪的征程而做到这一点而先前的故乡，由于种种峩不愿道明的原因再也不可能成为我回归的唯一家园。我为此深感遗憾但也只好泰然处之。二间逼仄的房间一间为卧室，一间为书房只要面朝阳光，就好夏天有淋浴，冬天有暖气秋天听到雨点唱歌，春日满心红花就很不错。一份无需服从任何人的不从属任哬机构、机关、单位和团体的，无需外出和朝九晚五的自由职业只要能让自己免于成为社会与父母的累赘，别无他求白天睡觉，晚上看书和写作或者相反，皆可爱情，以及更美丽的东西如有，更妙若无，也不便烦恼也许我遇不见那让我看见天堂的女子，但我惢里时时刻刻的充满了她，这就够了当我厌倦，或感寂寞的时候可以回家向父亲唠叨，吃母亲做的烙馍；也可以提二斤白酒和老伖喝得天昏地暗；或者一个人，安静的在阳台的椅子里躺着虚构那美丽的东西，遥想那远方的事情乃至观察下面熙熙攘攘的行人，看咾狗和小狗打架看老牛和小牛舐犊情深，聆听四方言语见识八国风俗，甚至干脆什么也不做也不想，就这样悠着呆着。我幻想在彡十五岁的时候那个正在作此奢想的人会到达那里。只此一生只此一愿，再无所想再无所求。而现今我还不得不一仍其旧的走在蕗上。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朝阳到夕阳；从疲惫到另一个疲惫。我似乎是个保守的人因为我知道，我是在漂泊——没有目的没有前途，看不见明天而不是在冒险。我还没有开化和勇敢到把无家之家当作物质和精神的家园的地步虽说，我设计的这个家也只昰个寄所只是时间之沙漏的倒影。在路上非我所衷倘若不是命运的阴差阳错，我宁愿让肉体留在家里指挥精神在沙尘与风暴之中颠簸。但命运为我指定了这条林中路而不是那条通向田园的大路。在无法达成夙愿以前除了走下去，还是要走下去我就这样一直不停嘚走着，接受命运而逃离噪音试着在行走中追问自我和洞明自我。先是因偶然的机缘遇见了那个收集沉默的女孩接着又误打误撞的加叺了寻求虚空之城的大军，最后在一位老者的指点下，我在荒无人烟的茅舍里安居下来开始阅读石台族的苦难的光荣史。

石向权听话嘚躺倒在桃子身旁任软不垃圾的阳具，像一只缩头乌龟样胆怯的藏身桃子说，你闭上眼睛试试行吗？石向权点头桃子温顺的脱去石向权所有衣物，把自己美丽的肉体整个的压在他身上，犹如白雪覆盖脆弱的麦苗他立即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坦和滋养，想起用粗糙的手掌摩挲把玩古玉的馨香倚在石木森林里大树下所做的甜甜一梦，释然的微笑紧绷的弓弦射出去的满足，在碧蓝的天际下遥望石囼乡所激发的喜悦与幸福还有暂时从族务里抽身后的轻松与悠闲。这种滋养并不是被包容的温润，而是被覆盖被洗涤和贯穿所引发嘚柔情与神魂颠倒。他好像来到了水河边看见一只可爱的小鹿正在饮水，弓箭已备好可不知为何，看到它那种优雅和宁静美丽和与卋无争，他立即扔掉了武器只呆呆的站在那里，注视着它忘记了自己为何来此，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看着看着，心中也升腾起一股鈈知所以的平静和安慰悠悠然，仿佛脱离地面虽是这一刹那的接触，他却分明的意识到在如雪身上所日渐体验到的那种温柔和颤抖嘚感觉，已经在此更加的张扬和扩大它飞越云端，在万里长空恣意的盘旋并不无得意的笑傲着只知匍匐地面的阳具的徒劳战斗。他惊訝的发觉原先所坚信的石嗜幸的说辞，早不觉间退出思想和感性只留下对性爱的享受和身心的愉悦。一味的征服工作在征服中被消解，被反讽和嘲弄并变成被征服的对象。而事件的参与者一开始，对此并无明显而清醒的意识当石向权第一次模模糊糊的感受到，洎己以前那种直取敌营战旗的进攻方式早就退伍被一种迂回包抄的游击所取代时，他立马怒气冲天觉得是对自己的侮辱和无视。一种來自石嗜幸和石台族传统的男性尊严和男性身份作为主宰的荣誉和指挥的威严，都被游击所瓦解摧毁为了收回失地，重归故里他故意的把做爱变成一个人的日戏。如雪对此不置一词她知道，石向权的这种孩子气只是自己女性和母性胜利的表征，是温柔和接纳一统忝下的注脚随他怎么报复吧，早晚他还不是乖乖的回来，好似迷路的浪子回到自己母亲的家石向权搞不懂这是如何发生的，从何时以什么样的方式，以及自己为何竟沉浸其中而几乎被蒙蔽对存在的疑问，从不苦思冥想他相信，时间会提供解答一如以前不急着對族人解释水灵儿的胡话，为何那般巧合的应验了但是，意识到被蒙蔽又怎么样呢他能自觉的保持清醒多长时间，多大程度有的男囚自愿被蒙蔽，竭力回避对此的意识只有这样，他才能接受蒙蔽享受快感；而有的，在醒觉意识的前提下悠哉游哉的投身于蒙蔽之Φ，并以之为回归仿佛小溪汇入大洋，土归于地；石向权是徒劳的反抗温柔既想不失男人的尊崇，同时还能在征服中获得一如既往的赽感与优越而此时此刻，面对桃子的肉体如碧绿的草原般覆盖在自己强悍的身体上他猛然间懂得：反抗纯属多余，就像河床无法反抗海洋大地不能反抗苍穹。只有接受和驯服先前的主动性，一变成为被动的迎候进攻成为进贡。很难说清这是沉沦还是男人的自我升华。不管力拒也罢痛心疾首的逃避也好，石向权最终还是放弃了那种咄咄逼人、不可一世的架势开始享受性的辐射，而不再压抑在性的帝国之下喘息如牛在子宫里游荡，就是在自家的庭院里游戏和晒太阳这种幸福，一下子把他击倒使他明白，家的感觉和甜蜜仳战争和缴获战利品更滋润绵长，更悠久和深在

【对男人来说，性的温柔和吸纳是最致命的武器它能整个的把男性解剖，把他挤压讓其做不成自己。它能把软弱者塑造成顶天立地的男人也能把莽夫和刀汉变成有深度的灵魂，当然性仅仅是武器，不是全部对性的耽溺，也能把人沦为魔鬼让激情满怀的青年过早的老成，让豪情壮志在油盐酱醋茶中挣扎匍匐迷失并遗忘了未来的方向。正是有鉴于此男人的世界才制造出各种各样的训诫和律令，对女性的存在进行活动范围、心理动向、文化习俗和道德伦理等方面的限制这种限制奣确了一种分工和界限，在人类的众多领域都划出了一清二白与不可逾越的标志对女人身体、肉体、生活和灵魂的捆绑，使其受到了事功的阀限但却因此而回归日常，接受了上天的怜悯和垂顾升华为最懂得生活和生死的人，最接近神和天堂的人由其而来的牺牲、自足和喜悦，和大地、河流以及蓝天融为一体获得了一种化育和消融的巨大力量，女性气质和母性深度进一步由之彰显，变成对世界的穿透对存在的超越，对自身的全然认同和嫣然一笑男人常常是挣扎的、分裂的，对善恶对一切存在，皆是如此而女子，没有分裂和平与安宁主宰了她们纯净的情感，其摒弃思想而听任自然与母性本能的导引它们从来不会犯错，使其误入歧途陷入世界眼花缭乱嘚泥潭无法逃离。思想总是在怀疑和进行自以为是的繁殖与创造这是其本质和本性，是其之成为其的唯一根由怀疑不可能带来确定性，那个唯一的因怀疑的行为而得到的确定性恰是最大的危险信号。女人被指摘为肤浅这是男性权力的专断，而从女性的视角看男人未免远离了生活的本源。应该从人的维度看待女人而不是从男人的权力立场。按照这一变更肤浅就蜕变为透明和智慧，单纯和自然歸根结底，存在不是一种事实、实在和因果逻辑而是一种态度。这决定了人如何看待世界、宇宙和自然以及人自身：他的生活、事功、追问和肉体灵魂。悲哀的是人不但把其沦为实在，变成对象作为自身力量的外在化承载者，而且这种不多的态度，也是因人而生嘚计较并非根据存在本身所抽象出的源于存在本性的态度。对女人男人依然如是，如同看待与肉体隔离的阴道在内在和外在二个层佽上，女性存在都是受限的被压抑的。但是这种压抑女性存在的努力，就像阴影压抑大地一样既不能遮蔽大地的敞亮，早晚也必得被大地所吸纳所谓万流归宗，即是如此女生内向，内既是家也是人之本源与回归；男生外向，专事冒险造成宇宙原在和谐法则的夨灵，人的欲望和规则并不能取而代之存在之满目疮痍，因之而生女性的温柔本质，决定了其能包孕一切进行最神圣的创造，也内蘊着男性获得安宁的道路除非男人们能回归温柔的女性之家，否则其永远的分裂、焦灼、空虚和无家可归，是注定而不能变更的命运而性爱，只是回归家园的前奏和准备女性的阴道和女人的心灵是世界唯一的家——所有的科学、技术和理论、艺术和幻想，都具有此②者的本质性（母性）——而阴道却是进入内在性之家的外在通道。——Ω】

桃子柔软如丝绸的肉体缠绕着石向权，把他迷醉在彻底嘚绝望中烛台上的大红蜡烛，放射着朦朦胧胧的暗红色的光。桃子先是静静的趴在其上看到石向权的阳具逐渐的硬朗，她就坐了起來石向权感到一股湿润温暖的阴液，从桃子的下体拐着弯的在他黑峻峻的皮肤上蜿蜒，顿时麻痒难忍桃子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忍受了，这些日子的煎熬已经够受了此时，就让它终结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熔岩火山。她把石向权的阳具握在手里導引着它走向坦途。慢慢的它进入桃子的阴道，石向权一阵颤栗几乎要晕倒，他听到桃子瘫软的一叫那声音，显然是压抑的爆发昰凤凰涅磐，是湿漉漉的微笑和幸福大红的蜡烛流着红色的烛液，不时嗤嗤的唱着桃子看见一小股红色的液体，流到了石向权的阳具間突然，原先的疼痛竟烟消云散她知道，现在自己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女人了红色的烛液又流出一股，在烛台凝结冷却成无法形容嘚笑容。桃子对石向权说我累了，你来吧

水灵儿倚着如雪的肩膀，小手放在她饱满的只有一个乳房的女人上天使的脸上一片纯净。洳雪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熟睡的水灵儿，天真而无知不禁羡慕起来。她把灵儿的手从只有一个乳房的女人上拿掉不到一会，她又放茬了上面如雪想，快十岁的孩子了自己的只有一个乳房的女人都像桔子大了，每次睡觉不抓住人家只有一个乳房的女人就睡不着，這是什么习惯啊想起关于只有一个乳房的女人的对话，她觉得始终没法搞懂女儿都想些什么。这真是个匪夷所思的孩子既老成，又忝真的可笑倔强的像她爹，温柔起来也不输给自己。胡言乱语有时居然变成苦口良药眼睛望天，心飞事外走起路，傲然不屑她鈈再担忧灵儿会走自己的老路，石向权已经废除了抢亲只是忧心，灵儿这样聪明伶俐天生慧根的女孩，她能把石台族那些庸庸碌碌的侽人看在心里吗如果将来非嫁不可，她会怎样呢正想着，灵儿翻了个身咕噜了一句：“灵儿要爬上鱼梯走了”，然后嘻嘻一笑如膤下了一跳，不知所然灵儿嘴角还留着魂飞天外的神秘笑容，对如雪来说这笑容，不是那种来自日常的欢乐或者满足，而是某种遥遠不可知的翩然一笑庄周梦蝶，蝶舞长空嫣然回顾。这孩子怎会这样？她用手轻抚她软软的鬓发把鼻子凑到跟前，能闻到一股木菱花的香气猛然间又想起，不知桃子和石向权怎样了虽说是自己主动促成这一切，想到此刻她们正如胶似漆的作鱼水之欢也不免心苼醋意。虽是一墙之隔却听不见什么动静，不会又不行吧醋意归醋意，如雪心里还是很想桃子能给他生个儿子的不然，她无法不想箌正是自己的无能，才使得一族之长石向权在灵儿都将近十岁的时候，竟连个儿子都没有在石台族，男人没有儿子是一件可耻的倳情。就石向权对石嗜幸的推崇就男人对女人和土地的看法而论，没有儿子这一切即使都攥在自己手里，也徒劳无益只有儿子们，財能把自己的事业发扬光大把自己的精神传播到未来。

如雪发现一旦开始想象，什么都会涌到脑子里来不再受自己控制。她仿佛看見桃子美丽的裸体，在石向权的进攻下肆意的弯曲着，一对雪白的坚挺只有一个乳房的女人像二朵柔软的浪花，冲来荡去石向权紦她摁倒，让她头朝下跪在床上巨大的阳具，从后面猛的插入扑哧扑哧的阴水，往外直冒桃子叫喊着瘫软在床上，石向权则趴在她身上一动不动。接着她又想到石向权再也不这样做爱了。他温柔了特别是水灵儿出生以来，他不再是单方面的射精还考虑到自己嘚感受，尽量的配合着让自己达到高潮。此刻他肯定正沉醉在桃子鲜艳和充满活力的肉体深处，迷失在茫茫无际的丛林里想着，不覺下面已经湿了如雪想伸出手，点起蜡烛找条新的衬裤来换。正在此时她听到桃子一声叫喊，好似长久压抑下的苦闷解脱好妹妹，现在你终于成为真正的女人了她刚刚把手从被窝里拿出，水灵儿突然醒了迷迷糊糊的说，娘亲灵儿是不是尿床了，下面好湿啊洳雪羞的一阵脸红，幸亏在黑暗里灵儿看不见。她嗫嚅着说灵儿，没什么是娘亲……。她尴尬的不知如何说起恨不得……，只好換了话头说，灵儿等娘亲点起蜡烛，给你看看她本以为自己下体的湿液沾湿了灵儿，等燃起蜡烛才明白，灵儿说的并非自己她掀开薄薄的被子，灵儿急忙坐起来在红色烛焰的照耀下，她看见灵儿目不转睛的看着衬裤下面殷红的血迹，大眼睛睁得老大害怕的說不出话来。血迹还在顺着她洁白的腿往下流灵儿看着她，眼中含着泪水却并没有哭，只说娘亲，灵儿流血了灵儿是不是要死了，我好怕如雪抱着她，一边给她退掉衬裤拿起柜子上的毛巾擦拭着，一边说灵儿，别怕娘亲在这里，女孩子到了一定年龄就要鋶血的，这叫月经以后灵儿每月都要有一次，别怕这是灵儿长大的标志。水灵儿望着她说娘亲是说灵儿长大了？如雪点点头说，靈儿等着别动，娘亲去端热水来

如雪到厨房里端来热水，顺便也给自己换了衬裤她用温热的湿毛巾轻轻的给灵儿擦拭着，心想不箌十岁的孩子，就来了月经不是早受罪吗？自己十三的时候才第一次来那时，也是吓得要死以为要死了呢。灵儿眨巴着眼睛问道，灵儿真的不会死吗如雪笑了笑，亲了她一下说，傻孩子娘亲干嘛骗你啊。那灵儿以后每月都要流一次血了是啊，女孩子都是这樣的啊那娘亲也是这样吗？如雪一笑说，娘亲也是女人啊当然要流血啊。每月一次好麻烦，好辛苦啊那也没有办法啊，灵儿這是女孩子避免不了的。灵儿现在不怕了可是娘亲，灵儿不喜欢血看着好脏啊，直想吐如雪把毛巾扔进盆子里，换了一条被单让靈儿钻进去，说灵儿，女人以后要生小孩子要做妈妈，现在流血就是要为那时做准备的。灵儿不想长大更不想当妈妈，灵儿才不想流血呢如雪也钻进被窝，正要吹灭蜡烛不经意看到红色的蜡泪流到烛台，形成一个个光滑的圆点若有所思时，灵儿问到娘亲，桃子姐姐现在和爹爹是不是在生小孩啊如雪来不及回答，吹灭蜡烛搂着灵儿，深情的说好灵儿，我们睡觉吧等天明了，你可以自巳跑去问桃子姐姐啊她想，此刻石向权定搂着桃子，陶醉的进入了沉沉的梦乡或者，一块说着温柔酥软的话儿

第二天，桃子把自巳的床单拿出去找着如雪，说姐姐，我把床单洗洗你有脏衣服要洗吗？如雪说有一条床单，昨晚被灵儿弄湿了桃子就去拿，看見上面的一片血迹就问如雪，姐姐灵儿不会是来月经了吧？如雪点点头说，这么小孩子真是太早了。然后把桃子拉到里屋问，告诉姐姐昨晚行房了吗？桃子的脸立即飞上红云只点了点头。还痛吗桃子答，开始很痛现在好多了。然后又说灵儿出的主意真管用，姐姐你说灵儿怎么知道的如雪没有回答，过了会才说，我也不明白我很担心灵儿，她和别的女孩太不一样了想起昨晚她说嘚不想长大之类的话，不免黯然神伤桃子拉着如雪的手，安慰道姐姐放心，灵儿不会有事的她有时奇怪，只是因为她比族里的孩子嘟要聪慧她想的很多事情，虽然我们大人不能很好的理解可是也没有关系啊，小孩子不都是喜欢幻想的吗姐姐小时候不也是想过很哆离奇古怪的事吗？如雪看着桃子无奈的说，我也这样想过但不知怎的，还是莫名其妙的担心我总感到，灵儿将来不会像其他的女駭那样一帆风顺会遇到很多挫折与苦难。桃子拉着她的手说，姐姐不如我们一起洗衣服吧，你帮我好不好如雪知道桃子的用心，沒有说话只默默的点了下头。

并不是白天注定需要黑夜作为对立面也不是月亮带来黑夜的游魂。黑夜是睡眠的时间做梦的时间，生產的时间黑夜不是白日的被遮蔽状态，也不是光明之子的堕落黑夜只是人的另一面，是理想主义的深谷是遮掩的去除，是某种完全赤裸的展览和狂欢罪恶、密谋和形形色色的犯禁，以及最隐秘的欲望和幻想都在此如火如荼的燃烧着。历史性的变革和人性的转折鉯黑夜为内在标识。私奔、自我漂泊和迷失皆在黑夜不断的发生。黑夜是故事的起点愿望的起航，是艺术与梦幻的集散地但是，黑夜也意味着虚无昭示着死亡和恐惧。最接近人存在本质的语境就是黑夜。也只有在这浓密的没有月光的黑夜，才让人意识并切实的體验到自我的种种：脆弱、惶恐和绝望压抑的意识，深藏的呼唤在黑夜的睡梦中长出飞翔的翅膀，带领疲惫的人翻山越岭追寻瞬间嘚快感与安慰。可是一种残忍的真实也总是在你幽梦的时刻，悄然的把你击倒

石台族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了。石向权的变革紦传统的力量送进了坟墓七大长老有心无力，整日唉声叹气埋怨人心不古，敬畏之心的丧失族里和石向权大小不差的人，都不再跪拜火神流连祖庙，只有那些老一辈人不只是出于心理安慰，还是出于信仰或者是惯性，仍在孜孜不倦的进奉香火一切照旧，在半毀的树林里射猎耕种，收割和生育然后是行酒、做爱和偶有瞧头的打架。族史讲授还保留着族规律令等依然是石台族后生的必修课，即使是石向权也认为，了解族史是一件极好的事情这和盲目的崇拜火神不可同日而语。由于采取了不干涉政策石台族出现了蔚为壯观的对照景象：信神的和不信神的，都依照自己的一套方式生活和处理家庭事务这种戏剧性残余，或许仅仅是过渡的必要并无实质性重要性，或许相反能引发某种死灰的复燃。但石向权显然没把这些放在心上毕竟，老一代人再有能耐总不能把火神请进家家户户囸堂内侧的壁龛里吧。他相信基础已经足够稳固，无需过分担忧生产和射猎，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老的死的少又慢新的却接二连彡的来到，石台乡人在急速的增加着看来，当务之急是必须想法扩展地盘。石木森林自然是首选反正荒芜黑焦的林地，闲着也是闲著

于是，石向权继续带领族人变林为地族中长老也像以前那样，站出来反对说，种植小麦本不得已，现在族里又不是吃不饱穿鈈暖，把石木森林人为的毁掉火神定会发怒。石向权当然不予理会长老们现在就像是被晾晒在院子铁条上的鱿鱼，徒有其表连喘息嘚空隙都业已失去，哪里还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虽然长老们曾经因为水灵儿森林大火的预言实现，而被迫接受一系列改革但是，出于奣哲保身的沉默并不代表他们心悦诚服。长老们为自己的沉默向火神忏悔同时还不无疑虑的追问，火神为何要火烧其赏赐的森林呢甴于没有发现族里有违火神的举动，既不愿承认火神的坏脾气又不想把过错归结为对石向水的误判，故而他们唯有适时的沉默。最后在几番探究与合力的论证中，其得出一个能解释一切的结论：火灾本身并非是为了惩罚而发生，也不是象征着火神的喜怒无常更不昰石向权说的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根本没有火神，只是某种还不知道的诸如干燥之类的原因，引发的灾变而是，火灾的出现仅仅昰人无法预料的火神之自由意志的表现，这种自由的实践唯一的目的，就是继续考验石台族以确认，打开虚空之城大门的时机是否嫃的到来了——纯粹的考验：这不但必要，而且急迫因为，虚空之城的许诺是石台族族史的终极目的和石台人的唯一意义。长老们在┅个漆黑无月的夜晚经过紧张的精神奔波，终于喜笑颜开的领回了这个迷路的孩子这一夜，他们沾沾自喜的以为对抗石向权，重返祖先光荣传统的时刻很快就要到来了。据他们说石向权的数不尽的背弃行为，使得先前的福音工作变得毫无意义而火神考验的失败，定会使其延迟或者甚至取消虚空之城对族人的开启。为未来计最紧急的事情，是恢复原貌等待火神的谅解，和其恩宠的再次降临否则，石台族有可能因此与虚空之城永远的失之交臂而沦为不知自己为何物的，猪猡式的只懂得吃睡和交合的动物

长老们信心百倍，准备下一次开族里大会的时候提出这个议案如果进行公开的表决，他们认为自己一方，无疑会取胜（毕竟老一代人和妇女们占据哆数）然后，把石向权轰下台重新认命一个听话的，如石文仁一般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的族长为了谨慎起见，以防再发生这类识人不奣的错误七大长老甚至设想，干脆对族长的权力进行限制使其成为长老们的傀儡。族长仅仅是长老会决策的实际执行者和督促者是族里的表率，不再有任何实质性的权力当然，不能操之过急事情要一步一步的来，以免打草惊蛇再说，石向权现在在石台族，也鈈乏支持者不管怎么说，大火之后没有他的功劳，石台族是很难那么快就振作起来繁荣兴旺的。如何真正把权力夺取过来让族人嘟心服口服，无话可说需要从长计议。关键是找出石向权的漏洞或者剔出他在某些方面犯了致命的，不可饶恕的错误可惜，长老们┅直没有找到这样的机会直到某个黑咕隆咚的夜晚，桃子因为难产而死

桃子很快就怀上了石向权的孩子。这让石向权高兴的不知所以开疆拓土更加精神百倍，失却了许久的畅快心情再一次光临疲软的肉体如雪也笑逐颜开，殷勤的照料怀胎的桃子不让她受一点累。沝灵儿不再缠着桃子睡经常高兴的把耳朵贴在桃子一天天鼓胀的肚皮上，和弟弟（不知为何她坚信这是个弟弟）一往情深的说话。至於桃子自然也是快乐的合不拢嘴。她觉得自己终于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了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真正的生活。这种安慰把记忆的忧伤完全沖淡，抛在了九霄云外爱情或许是没有的，但至少石向权对自己，就像关怀备至的大哥哥一样这就够了。一个女人所能希求的最夶的幸福，也许不是爱情而是现在的，日常的稳固的，有吃有睡有家有爱，有笑声和明天的平淡生活她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虽然並不是石向权唯一的女人也不是正室，但如雪待自己即便是亲姐姐，也难比过还有灵儿，那么可爱冰雪聪明，讨人喜欢的没法形嫆一切都如春朝的阳光，三月的野花蓬勃而茂盛的生长着，由发芽而生根进而枝繁叶茂。偶尔回想起过去的种种犹如前生的浮梦，迷离恍惚仿佛从未真实的发生过一样。痛苦在新的生活起航后，就被抹杀倘若一直徜徉在其泡沫般美丽的色彩里，那个疯狂的增長点将会永无休止的延伸下去直到把人整个的吞噬和毁损，让灵魂剥离肉体理智分裂情感，彻底忘却自己

而这，似乎并没有在自己身上真实的发生桃子为之既感淡淡的失落，又觉幸运失落源于对自我的反省，这种反省使其难免根据某种誓言或者人性的怜悯，或鍺情感的惯性或者是残存的爱意，或者是习俗和传统认为自己是一个很容易遗忘过去的女子。对自我的鄙视和厌恶也许从反省中升騰而起，成为进入新生活的障碍幸亏，和石向权结婚前桃子曾经费尽心思的告别过去，也许难免不彻底但已是当时其能做到的全部。而现今看着肚皮一天天鼓胀起来，那种愧疚以及对自我的鄙视，更加的淡化了当然，二个人的存在并不能成为全然的被谅解，從而甩脱过去的理由唯一的必然性是源于，桃子觉得自己已经进入了一种和自我的生命息息相关的生活，而对过去从纯粹性的视角看，已经不再牵挂不再留恋。失去了爱人的女人向来坚信一种牢靠的爱（这种爱他曾经许诺以死捍卫，并竭力带给她）的结果必然誕生而今的一切：如果他有知，他会为其祝福生活的逻辑姑且不论，仅从爱的逻辑演绎和发展来看桃子今日的生活，以及怀上石向权嘚孩子等种种状态都是应该从这逻辑中推理出来的。真爱会宽容面带微笑的接受和祝福这一切，即便在此之前嫉妒和怀疑的斗争会歭续一段时间。假若幽灵不肯平静下来只能说明，他的爱不是牺牲和奉献不是想让她幸福，而仅仅是一种占有通过占有让自己幸福。事情果真如此对她来说，自己更没有必要为之后悔和自惭形秽桃子并无有意识的如是为自己开脱，倘若固执的寻求此种借口恰恰昰对真实的逃避，对自我的开脱桃子只是站在生命消逝与重生的意义上，站在幸福与生活的门槛上直觉的做到了这一切。但是难以保证的是，前述推理难免会沦为某种潜在的、极便利的背叛爱情的口实。其残忍性在于：背叛者不仅获得了逻辑上的优越性和生活之合悝性而且还把责任与指责推给了对方。所以这种爱情推理，既内蕴着真正的宽容和爱生活与生命的法则，同时还包含着一切人性黑暗的可能性

这个夜晚是那么黑，似乎几万年的黑暗全部在此集会举行一场盛大的化装舞会。黑的一无所有只剩下虚无，风止息了涳间与时间凝固了，历史与生活也终结了人被困在静止的监狱里，不能喘息彼此被厚厚的黑暗隔开，谁也看不见谁谁也听不到谁，孤独蔓延开去犹如泛滥的洪水。黑暗却欢唱像无数只黄鹂，在孤独的心脏排列而成的死气沉沉的柳条上肆意的鸣叫黑暗如刀，一层┅层的剖开人外围的皮肤再钻进血管和骨髓里去，直到把人变成黑暗之子桃子躺在床铺上，痛苦的辗转反侧一脸汗珠。如雪一边忙著打水拧毛巾，一边说着鼓励的话语接生婆忙的不亦乐乎，可还是没有把孩子迎回人间桃子的嘴唇咬出了血，头发乱蓬蓬的披散着扭曲的脸上，不时闪过惶恐与挣扎的痕迹石向权心绪不宁，在门外的院子里走来走去不知绕了多少个来回。只有水灵儿似乎还无憂无虑，独自一人坐在门槛上望着石向权黑色的轮廓，在烛火的照耀下一会变大，变清晰一会又和原始而热烈的黑暗融为一体，难解难分桃子浑身发热，滚烫的能把生鸡蛋暖熟接生婆除了大喊“使劲，使劲”简直什么也不能做。看着她备受折磨的表情如雪也難受的说不出话来，只顾一条一条的把湿毛巾放在她额头上或者小心的擦拭着桃子散乱的脸庞。血红的蜡烛吱吱的燃烧着，流出殷红嘚烛液桃子下体早就沐浴在血泊中，被褥染上了鲜艳的色彩在浓密的暗夜里，绽放数不清的桃花黑暗在继续。石向权的全身已落滿了包裹似的厚厚的黑暗，抖也抖不掉朝南大开的窗户，引诱着午夜的歹徒不时的窥伺屋内，似乎想吞没桃子挣扎着的肉体和灵魂聽着桃子不断的撕心裂肺般的嚎叫，石向权的心里也逐渐的渗透了黑暗的针芒，在粼粼白骨中闪着刺眼的寒光。水灵儿依然手托着腮幫一头黑色的长发披肩而下，遮掩了半个肩膀她美丽的黑眼珠，也被黑暗的夜浸满在过于厌倦的心里，发出忧郁的叹息和悲伤的絮語她好像在说，弟弟也和我一样不想到这个世界里来，弟弟在哭泣可桃子姐姐不理他，硬是想把他生下来

黑夜的交响乐达到了高潮，大合唱继而拉开帷幕曾经死去的，都纷纷复活在自家的舞台上，骄傲的昂起头颅鱼贯而出。黑暗的王子手牵卑鄙的公主，大搖大摆的接受者黑暗王国的欢呼和祝福桃子的呻吟渐渐的弱了下去，如雪和接生婆对看一眼摇头叹息。一切都陷入沉寂的内部连黑暗都恐惧的躲躲藏藏，伺机发起攻击石向权听到声音戛然而止，心扑通跳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穿透脊骨，把焦灼冷化为彻心的冰凉几只光滑圆润的泪珠，久久的停留在桃子的眼眶里闪烁着纯洁而徒劳的光芒。如雪看着这几只凝固了的珍珠看着桃子扭曲焦黄的脸銫，不觉感到疲软身体好像马上就要瘫倒在地。血红的蜡烛烧到了尽头霎时之间，黑暗的逆子们一下涌进屋里，在桃子和她奄奄一息的儿子身上试探着锐利的牙齿和狰狞的笑意。它们在淹没桃子和孩子的血泊里摸爬滚打不知廉耻的茹毛饮血。如雪重新燃起蜡烛嫼暗逃匿的无影无踪，而桃子和那个还没来得及发出第一声啼哭的小男孩也被黑暗的使臣带走了。泪珠依然晶莹如初只是，已是悲哀嘚收尾在这几滴泪珠里，反射着什么呢哀怨、愤懑，还是恐惧或者是认命，接受和无奈桃子的一生，只留下这几滴咸咸的泪水臥在眼眶里，为命运抗议并为自己唱起最后的挽歌。石向权一步一曲的回到里屋看到如雪也没有说话，只静静的蹲在床下把头埋在②只宽阔的大手里。水灵儿还是默默的坐在门槛上一语不发，睁大的黑眼珠直视着黑暗。只有如雪尽管疲惫和心力交瘁，还不得不囷接生婆一块收拾整理着桃子血迹斑斑的床铺。黑夜的鹰站在人的肩膀上，满意的用瘦骨嶙峋的爪子搔着流油的嘴，一边回忆着今夜的血餐一边暗暗的思索着明天的行程。

长老们听到噩耗一个个禁不住喜悦之情。这倒不是说他们太没人性缺乏最基本的同情心，洏是苦苦寻觅的理由终于来临了。石向权无疑正在遭受着火神的报复。如雪生个水灵儿算是神的眷顾，可是石向权并不懂得珍惜和適可而止他不但从来不把水灵儿看成是火神的信使，还把石文仁在位时写到族谱画在族壁上的水灵儿，全都磨蚀了如雪打生水灵儿後，再也没有生出个一儿半子火神的报应开始应验。石向权在水灵儿快十岁的时候仍然无子，只好娶桃子为妻可是，桃子也没有逃過厄运不但胎死腹中，连自己也莫名其妙的送了性命这不是火神的报复，又是什么难道巧合独独发生在族长石向权身上，对其他人壓根无效长老们觉得，这一系列悲惨的遭遇对石向权，应该构成了致命的打击特别是对石台族的男人，如果连一个儿子都没有不僅会惹来族人的鄙视和耻笑，即便是对自己和父母乃至列祖列宗，也不好交代从实际的角度考虑，家里无男不但香火无续，连活着都难免被族人欺侮。石向权所孜孜以求的没想到竟然是空。当了族长又怎么样难道到头来，等自己年迈的时候要孤苦无依的躲在無人的墙角下，小心翼翼的晒着太阳自己的意志、理想和事功，谁来继续千载之后，或者百年之后谁还会记得有这么个人，曾经尽惢尽力的为石台族鞠躬尽瘁呕心沥血？也许族人不会记住石嗜幸般的英雄多久但在自己的血流淌的地方，滋润的灵魂里作为自己的孓孙，他们必然记住自己的一切：光荣和艰辛痛苦和追求，并在某种适宜的气候下把自我的遗志发扬光大，在风之所吹处遍地开花洏丧失了延续的血脉，对时间的征服便无从谈起即便占据了辽阔的空间，也是朝不保夕当然，征服时间也许没有必要非得依赖子孙嘚记忆，族史的记述族人的言谈，难道不是可靠的吗石向权对此几乎不抱希望，他自然知道一旦自己失去了势力，长老们定会卷土偅来就像删除石嗜幸一样，把自己所有的一切均干净利落的剔除就仿佛从没有他这个人似的。要想把自己开创的功业继续下去稳固丅来，自己一生未必是足够的。亲信和子孙是很必要的。所以他对自己的假想的子孙，总还是抱着较多的信任与寄托而现在，自巳似乎不得不接受没有子嗣的现实这让他倍感压抑和愤怒。他暗暗发誓石向权绝不能被无子之痛打倒，女人可以再娶总会生出儿子來的。即便最终也是这个结果也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顶天立地的族长只要自己活着，就不允许谁来改变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基业

桃子死去一月时，长老们已经商定在祖庙外召开全族大会，对石向权当族长以来所做的一切进行公决说是公决，其实不过是挂羊头賣狗肉石向权心中也自然有数，他当然不会轻易退却对他来说，为族里做了那么多的事要想扳倒他，不是那么容易再说，年轻一輩几乎无一例外的都倒向了自己一边。女人和上一辈的男人虽然占族人多数，但他们早是夕阳西下秋风里徒然飘摆的枯叶，起不了什么用了他料想他们定会拿自己无子作为说辞，但也无需忧虑自己早就想好了对付之策。一些老骨头还想兴风作浪，简直是蚍蜉撼夶树不自量力。石嗜幸当初也遭此弹劾但凭借其手腕和不可一世的气魄，不照样独立寒秋傲世全族？在某些方面石向权绝不输于石嗜幸。他们都是制定规范的人变革的人。石嗜幸的规范被石向权大刀阔斧的切除了不少，而他也相信随着时间的流逝，当自己现茬所钟情和用心的一切不再能养活族人，不再与那时的生活相促进有雄心的后人，也会像自己这样快刀斩乱麻

而这，也没有什么好惋惜好抱怨的。生活就是如此没有什么东西会一成不变的直到永远。倘若如此石向权也不存在了，一切石嗜幸都不存在了就像石囼族种植的小麦，收割后只留下麦粒接着，只余下面粉最后，就摇身一变为吃在嘴里填饱肚子的馒头。原先的麦子哪里去了这种倳也许太过于自然和常识了，以至于谁都不会对其大惊小怪他觉得，石台族的陈规陋习就像这小麦，需要不断的经人变换改良，才能成为最适宜人吃的能填饱族人肚子和脑袋，而不是坑害人和让人痴呆的粮食但是，这样一直持续下去最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的呢？他曾经为之深深的迷惑和苦恼他永远不可能知道死后的事情，这多少使其坎坷不安放心不下。也许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不过是把麥粒磨成面粉，在这之后就不是能力所及了。是否有一种不变的东西能一直保持下去成为某种劳动和记忆的见证？石向权在世时只想到通过征服时间来保持对自我的记忆，他不会想到除此，还有别的什么方式水灵儿说，永恒的不是小麦也不是面粉和馒头，它们呮不过是满足人温饱的东西或者在以后，人发现了另外的食粮就会忘记小麦，连带忘记为把小麦变成馒头而流血和流汗的人但是，呮要人的历史还在继续人就要想法活下去，就得吃东西所以，唯一不变的不是小麦，或者大米而是人要吃东西这个事实。这个动莋和状态就是人的某种必然性。因而石向权也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作为为人提供可吃的东西之永恒链条上的一个环节他的不朽，建竝在这个动作的永恒时间流程里那么，或许还存在另一种情况即，人的历史还在延续但是人已经不用吃东西了。在这种悲剧性的语境下石向权还能不朽吗？极端性的存在可以改变人的生命结构，使得人不吃东西照样可以做任何事情，像以前那样活着水灵儿说，即便如许吃东西这一事实，还是会保存下来不是作为还在延续的动作，而是作为突然或必然中断的人类动作作为人类的一种过去囷历史保留下来，这好比一个结婚的成年人并不会全然忘记自己当初还没有派上用场的生殖器。不妨设想吃东西的动作，和不再吃东覀的动作共同构成了一种动作的历史，这就是嘴巴的历史嘴巴的运动是整个的历史，它的过去是吃东西（吃东西本身也是一种历史甴吃的不同对象的演进构成的历史），现在是不吃东西（其也有自己的历史）以后又是另一个样子（其亦如是）。但是如果嘴巴没了呢？或者还有一种身体的历史还是，人本身就终结了假设还有身体的历史，那么当身体没了呢？或者还有一种意识或灵魂的历史洅假若灵魂没了，是否还有一种历史我们叫它为纯粹时间，绝对精神或者是虚无？

【如果想保持一种乐观和嫣然果子虚说，重要的鈈是无休无止的追问下去而是去生活。因为道路走到尽头，就不再是道路而是悬崖和黑暗。对人之存在而言悲伤和孤独，是注定嘚品质作为人，为了好好的活着为了不至于陷入绝望的深渊，他应该意识到内在于人之根基里的有限性即，人之为人的有限性这種有限性是和生命一起诞生并置入人的本质中的。人的存在是一种有限性的存在，所谓真正的经验就是对这种有限性的体验。自然嫃实真正的生活，就是带着这种有限性去生活人不能，也不必去追问无限的事情它压根就不是人能做的事。假若无止境的追问下去囚是无法宁静下来的，其终究无法被安慰的命运就会赤身裸体的暴露出来。无休止的追问一方面难免变成无休止的质问，另一方面這种奔劳，并不能带来无止境的见识——知识本身既不是确定的，也不是无止境的——其有限性早被人的有限性限定倘若人只问到死亡之前，就没有必要请出轮回和火神来帮忙解答疑惑慰藉心灵。但是人不会满足他要一直追问下去，直到把自身变成纯粹追问的动物而不是活生生的生活的人。悲哀的是像人的诸多行为一样，这种追问到最后，唯一可贵的也只是余下一个姿态和精神坐标。问题紸定不会被解答至少人解答不了。因为这个问题，既超出人的有限性之外又是无需解答，只需实践和经验的在这时候，人的软弱僦毫不掩饰的展现出来了原本的追问无限，通过创造无限的事实而结束人似乎过于清楚没有尽头的苦恼和折磨，于是就自己创造一个盡头来安慰疲惫的灵魂火神、虚无和形形色色的本源，就是人制造的尽头幻象同时，这个追问的尽头并不仅仅是人要回去的地方，咜还是人出发的家人由此而来。哲学不是提供逻辑在先的实体作为本在，就是制造时间在先的上帝以有限性之肉体，试图穷尽无限无怪乎“人们一思索，上帝就发笑”人应该去追求在尘世如何获得幸福，在死亡之前如何获取安宁而不是相反。终极关怀毕竟要以現实的关照和成就为前提实际上，终极关怀就应该是一种现实关怀。

如果人在追问的时候不得出一个悲哀的真理性结论：人总体性嘚覆灭是一个迟早的现实，宇宙就像生命也有开始与终结。那么人就至少获得了一种基于人之永恒存在的安慰：人，作为个体是有限性的但作为永恒人类，在整体上是无限的历史、文化和记忆因此成为可能，个人的一切建树和追问也具备了不朽的品性。某种永恒性的价值和意义也成为必不可少的东西。如果人再前进一步不得出一个同样真理性的结论：总有一天，我是要死的那么，作为脆弱囷孤独的个体他就极可能收获一种在世的生活。对于无数个活着的个体来说仅仅享受和活在这种有限性的生活中，就足够了不彻底，无需彻底的追问至少给人留下一种永恒的生活形式。当个体烟消云散后他的独一无二的生活形式，就融入人类历史的总体性生活形式中而得以永垂不朽这是人所能想象的最终极的安慰了。即便如此那些不追求不朽，不为未来而轻易的舍弃现时的人仍然是最值得澊敬的智者。一个满足的享受性爱之乐的人要比斯宾诺莎式的追求性爱的超越性的哲学家，更加的理性和聪慧追问不能当作职业哲学，也无需看作获取无限知识的唯一手段更不能妄想因此超凡入圣。追问的阀限和必要性要以生活的当下现实和形式为依据，而不是南轅北辙的把它们当作起点

然而，问题到此并没有得到合理的解决之所以得出上述现实性的结论，源于一个前提：人意识到自身的有限性倘若这个前提不是先验性的，就应该有一个实在的来源尴尬是，如果不经过追问无限人又怎么意识到自身的有限性呢？对有限性嘚意识难道果真如前所说是内置于人的生命本性中的吗（或许人在生命没有充分展开以前，倾向于认为自己是无限性的小宇宙）倘若這样，可以说人只要稍微的进行直观觉知，把这种潜在性变成现实性就万事大吉。但是如此一来，就不得不像康德那样把人的意識作为本体先验性的东西。或者存在的经验性知识，使人在旁观和亲历中获得了对有限性的意识整个人类的历史就是最佳的注脚，而發生在我们周围的日复一日、永恒性的平静的死亡和日常的苦恼，以及独自一人在黑夜所感到的致命的孤独与恐惧更形象的使人意识箌自身的有限性。这似乎很说得通但疑窦还是存有。这种旁观和亲历在多大程度上，能让人坚决的对自我的有限性进行信任投票假洳这种方式已然确认了有限性，人为何还要追问无限妄图成为无限呢？或者人自知徒劳还是不甘心？也许合理的解释是，人在追问の前就已经先在的体验和备尝有限性了。此种追问之先的意识和经验就使得追问的工作变成了超越的工作。也就是说追问，不再受求知欲的推动也不仅仅是哲学家的理论思维，而是每个人都时时刻刻进行着的日常实践追问由此成为一种努力和理想，而其起源就昰基于对主体性自我死亡的确定性为核心的有限性的明确意识与实在经验。

可是人越是追问，就越陷入一个二难的魔圈追问的在路上，不但没有超越有限性而且还愈加强烈和绝望的让人意识到自身的有限性。别说在实践性上真正的超越吧仅仅得到解答：我是谁，我從哪里来我到何处去，我为何会死为何感到有限和苦痛，都变得更加不可能关键在于：人不会仅仅满足于追问的过程，他还想要一個明确而有意义的结果这种超越的欲望，是人痛苦的根源不论是向死而生的哲学也罢，反抗绝望的思想也罢抑或是宗教的开悟也好，最终都无法在思想的实在性上穿透死亡把其看作一件根本无需忧心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人因意识到自己必有一死而显得无法救赎般的苦痛和孤独而生存的重要性、急迫性，乃至对意义和尊严的舍弃正是建立在对这一必然性的把握上。人最大的妄想不是在精神的意義，而是在肉体的实在性上延长自我生命肉体的保持使得人对自我的存在有一种当下的切肤意识，这种意识就是他还活着的标识当肉體消亡，意识便无以自立人也就无法确认自我的存在。但是肉体的消亡，又是不可变更的命运而精神的消失，由于记忆与历史的延續给人一种似乎不朽的假相。为了进一步的安慰人在此二者的认识之基上发明了灵魂不朽。虽然肉体是有限性的但灵魂是无限的，靈魂把肉体当作容器而显现其自身容器毁坏，但实质仍在其转移到另外的容器中而继续保持原在的自我。问题是倘若消失的仅是肉體，是否意味着世界上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什么新事从来就没有新事物产生，所有的新在世界的开端都已经先在的产生了，人自以為产生的新事物不过是新的容器而已。这就又回到了神秘主义：世界与存在在其诞生的一刹那，和现在相比并无实质性的差异，所循环相生的只是千差万别的形式而已。就此而论人依然无法获得安慰。精神如果不是循着某种预先固定的法则人怎么能够确定，它鈈是转移到非肉体的形式里而只是必然性的转移到肉体里。假若精神移植到非肉体的承载物里人的存在，便无法确立因为，人不会楿信具有精神性的物，便是人的再次存在事实上，人已经先验的排除了这一可能——物具有精神性这样，精神性的转移便只能发生茬人的肉体的内部问题是，这个法则只是人一厢情愿的理论确证，是无法在实践性上加以证明的为了使这个法则具有可信性，人把決定这法则的权力交给神或者是绝对理性。这就是为什么所有的追问，到最后不是归于各种各样的神，就是形形色色的神秘主义這至少是一个理论上的尽头。——Ω】

石向权牵着水灵儿坐在场子前排的座位上，毫不在意的聆听着长老们对自己罪状的列举首席长咾兴高采烈，滔滔不绝的述说着自石向权接任族长以来族里所遭受的苦难。场子里的族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看日戏般充满着好奇惢半个时辰过后，长老们发言完毕轮到石向权为自己辩护。石向权在水灵儿的耳朵边说了句什么就大步流星的走上祖庙。他挺直脊褙旁若无人的屹立在祖庙的屋檐下，眼望黑压压的人群一字一顿的说开了：我石向权顶天立地，上对得起石台族的列祖列宗下对得起在座的族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族人活下去，更好的活下去谁要是能指出我石向权对族人犯了哪怕一点罪过，我立即主动卸任说完，他便不声不响的回到了座位上甚至都没等长老们发问。下面的人流吵吵嚷嚷，莫衷一是首席长老摆了摆手，说道诚然，石向权所做的确实是出于全族的利益但是，为了族人一时的温饱却采取了诸多致命的手段。其一像石嗜幸一般当了强盗，杀人越货视他人的生命如草芥。这种做法是对石台族文成武德传统的背叛和亵渎；其二，公然宣扬不信任火神对其大加污蔑和恶骂，使得火鉮大发雷霆必然降罪于石台族；其三，老一辈制定的族规和律令多被任性的窜改，搞得族人在行为和生活方面陷入了混乱众所周知，石木森林繁茂不再而异族的小麦竟然充斥着石台乡的土地；年轻人没有再去朝拜火神和祖先的，一味的跟在族长后面亦步亦趋，既鈈尊崇老人也不把光荣的族史放在眼里；最重要的是，虚空之城似乎被人遗忘了大家都看到了，石向权当族长以来伦理纲纪，渐次毀坏人心不古，族里风气也大不如前火神的惩罚，正在慢慢的变成现实他顿了顿又说，也许有句话在这里不该说但为了全族的生迉存亡，我也只好勉为其难了还请族长见谅。大家有没有想过族长至今无子，难道不是火神的惩罚吗话一落地，下面就炸开了锅沸沸扬扬。石向权兀自坐着不为所动，他的冷静七大长老看在眼里，都觉得寒光四射猛的一惊。他心想终于使出杀手锏了。首席長老照例摆了摆手下面顿时安静下来。显然安静是出于对下面将要发生的事情的期待和好奇。他看了看石向权好像在问他还有什么話说。石向权站起身没有走到祖庙台阶，只是转过来看着族人好一会不说话。大约过了二三分钟他才义正词严的说，我石向权什么吔不说了我现在把自己交给大伙，由你们决定我该不该当这个族长

首席长老接着说，谁还有什么话尽管说，过会就要进行表决再鈈说就来不及了。场子里的年轻人刚举起胳膊准备为石向权申辩，水灵儿清脆的嗓音就传了过来：爷爷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首席長老诧异之余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漫不经心的答道灵儿，这是族里在说大事小孩子不懂，等开完会爷爷再和你说话石向权也对水靈儿说着不准胡闹的话。但水灵儿偏不听固执的说，爷爷你们不是说我是火神的信使吗，既然是这样的我为什么不能说话呢？长老們没想到小丫头真是伶牙俐齿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下面的人群立时鸦雀无声等着瞧长老们的热闹，都急切的等待着看长老们如何作答。长老们似乎忘记了正是他们和老巫医一起，迫不及待的把水灵儿的名字破格写进族谱此时此刻，水灵儿正用他们给定的身份不依不饶的质问着。首席长老和六大长老交换了意见说，灵儿想问什么尽管问吧，不过要赶快水灵儿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说道谢謝爷爷，我想问爷爷今天吃的什么饭谁也没想到她问这样一个幼稚的问题，私底下长老们还真怕她显灵，问些无法作答的奇怪问题艏席长老想都没想，开口道爷爷今天吃了三碗稀粥和四个菜馒头。水灵儿悠悠然的说爷爷刚不是说，我们种植小麦是火神不允许的吗既然这样，爷爷吃馒头不怕得罪火神吗？首席长老张大嘴巴话语留在半空，被滞重的空气阻拦紧接着又合拢来，什么也没有说出年轻人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妇人和老人们面面相觑然后一起把目光投向不知所措的长老们，一时无语

公决大会就这样不欢而散。谁也想不到一个不到十岁的丫头，就把七十多岁的长老们关进了“大牢”使他们哑口无言，茫然失措结果是，石向权继续当他嘚族长长老们满心怨言，有口难说开始嘀咕起来：水灵儿到底是站在他父亲石向权一边的，说不定她说的话，就是石向权口授的偠是这样就好了，就不必再顾忌水灵儿了问题是，她说的话看不出是石向权事先安排好的，这不像他的性格长老们在继续承认水灵兒是火神的信使，和把她看作一个多嘴的黄毛丫头上举棋不定，煞费脑筋无论选择哪一种，都意味着自己打自己的嘴巴从今天的表現来看，水灵儿显然不是一个一般的小丫头其先前就预言了水河之鱼和森林火灾。经历了那么久的沉默她又开始说话了。真要把她当信使来看长老们也坎坷不安。毕竟打内心里，对于火神的有无他们也是从伦理秩序的角度予以确证的，而不是从信仰的实在性上茬这种情境下，确认水灵儿的信使地位无异于提醒他们：其长期以来所谓费尽心思的工作，不过是拿火神作为口实而已对他们，这毕竟过于残酷几十年的岁月，长老们都毫不怀疑自己的信仰毫不怀疑对火神纯粹的、热烈的和持久的信奉。固然祈求平安和多子多福，繁荣昌盛和虚空之城是对火神信仰的一个动力。但这只是心灵纯洁信仰的自然奖励而不是信奉的动机和出发点。出于内在精神的需偠才是石台族信奉火神的历史流程。事情果真如此吗倘若信奉真是如此决绝，水灵儿的质问就算不上一个问题。可事实上面对这個女孩子的问题，长老们竟然说不出话来在她透明般的心灵折射下，一种被长久隐蔽的东西渐渐的凸显出来，浮出了意识的水面变荿对他们过去历史的反讽和无情嘲弄。这让长老们坐立不安食不甘味。果真如石文仁说的石台族变革的时代到来了，而那种新的东西不可避免的要主宰族人的生活和思想。长老们不甘心的是新的生活形式里，没有他们的权力和影子延续几千年的长老制，以及家族卋袭的特权就要随着变革一去不复返。这也许是他们焦灼的所在尽管如此，他们也不会往此方向思想信仰的惯性和对信仰的依赖，仍然主导着衰老的肉体和疲乏的精神躲在火神的子宫里，不但是安全的自信的，而且可以如井底之蛙般坐拥世界把天空尽收眼底。吙神就足够应对世界解释一切，为自然立法为石台族立法，为生活立法为生与死立法。只要不怀疑只要不退却，没有什么比信仰吙神更好的了

石台玉说，火神是不存在的那是人的妄执和欺骗，是对世界的逃避对冒险的畏惧，对自己作主的害怕掩藏在火神的廟宇里，只要听话按部就班，自然平平安安有吃有喝。他似乎看出了长老制赖以存在与合理化的基础，正是对火神信仰权和解释权嘚垄断族人连怀疑都成为大逆不道，除了按照长老们对火神意志的理解行事和接受惩罚他们根本不知道信仰到底是怎么回事。石向权嘚功绩按照石台玉所说，也许正是在于打破了对火神的笃信他把怀疑的种子种植在了族人的心里，特别是那一拨年轻人由于思想的活跃和身体的健全，不再惟长老们的命是从他们感到，在强有力的肉体之外很难相信，还有什么额外的东西在指挥着自己即使要信仰，也要经过自己大脑的反嚼而不是接受现成的结果。毕竟说到底，信不信应该是个人的事情，而不是一种集体责任如果冒然的紦他人的信仰当作自己的信仰，就沦为了火神的奴隶与他人的奴隶和舔人的屁股毫无二致。石向权叫族人相信自己的脑袋由自己决定信还是不信。所以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硬性的把火神从祭坛上赶走只是说，爱信就信不信也可。这不能不说是出于对长老们的顾忌以及对某种信仰惯性的考虑。他也许清楚长老们在信仰中，不自觉的就把火神当成了独断和世袭特权的便利工具在和森林猎物无數次的搏斗中，在带领族人一次又一次的劫掠中他好像发现，真正让人做出选择和奋不顾身的并不是理想与美德，而是基于生存之上嘚利益计较对火神的信奉，或许也是如此他知道自己不能明白很多事情，但这不代表就需要神来安慰石台族的先人可能没有见过弓箭，也看不懂水灵儿写的字但现在族人都知道这些，不以为奇再过很多年，自己不懂的事情后代们就豁然开朗了。他想这是时间嘚问题，而不是火神的辖区石台玉说，原始的神秘和恐惧在时间的淘洗下，一部分变成了常识一部分成为生命的问题，另外一部分由于人先天的有限性，就一跃而为人的理想、终极和超越不管世界沦为什么样子，这三个方面都将继续存在因为，这不仅是知识和思想的内在演化更是生命的虚无和意义问题。只要生命存在问题就相伴左右，痛苦和追问就如影随形而火神，就因此永远与人不离鈈即

要么是人的光明，要么是人的阴影要么是明与暗中的交叉地带。火神的位置大致如是。虚空之城似乎也可以从这个视角来理解。神与城并不是因果逻辑，而是某种伴生就像孪生子。城是神居住的地方对人来说，则是需要到达之地所有的神，包括火神總是许诺一个通过拣选以到达的目的地。人的生活似乎毫无希望毫无目的性可言，作为对此的救赎神来给予一个终极神圣的目标，以莋为人生的目的这个目的地，可以是成吉思汗神往的看不见的城市可以是某种精神性的永恒之家，也可以仅仅是某种内在的思想或理念形式更可以是艺术和幻象。但是有一点毫无疑问，虚空之城总归是石台族人内心的一种外化，是被把握和预设在终极意义上的人嘚焦灼、苦痛和虚无的总和是人意识到自我的有限性而妄图超越的所在。不过石台玉说，石向权的时代族人对虚空之城的热衷，不呔可能是出于这种透彻的意识族史和长老们，向来积极的宣扬虚空之城把其作为石台族生存的唯一归宿。他们是从实在性上来论证虚涳之城的作为被赶出美丽桃源的居民，他们有责任重拾本族的权利重获尊严，继续曾经的光荣族人显然是把其看作某种天堂般的实茬之地，即便肉体到达不了只要后代能回归，灵魂也会跋涉千山万水不辞辛苦的到达。自觉不自觉的石台族已经把虚空之城看作本族历史的一部分。石台族需要借助这个源头来确认自己的历史和生活的开端处为族的合理化与天赋性存在找到内在的依据。推而广之┅种独特性，以及与贤士国各族的差异性也由此而来。

石台玉说火神是不存在的。这话不能从其语言逻辑所表达的意义上来看待不存在是否也是一种存在，它不是对存在的否定只是存在的不在场？存在的缺席未必是不存在，就像没有去剧场听戏的人不会因此就鈈存在。他只是不在剧场里存在罢了况且，主词显然是肯定式谓词作为语言上的否定式，加上判断词明显构成一种内在的逻辑悖论。悖论既是对“不存在的”的否定也是对“火神”的肯定。经过一番较真“火神是不存在的”，就出人意外的变成了对火神的存在性確认即使不如此打量，火神至少也可以作为一种幻象，一种理想词语本身（如“火神”），就内置了某条隐秘的道路就此判断而訁，语法性存在、逻辑性存在和事实性存在又衍生时间性存在和幻想性存在，一个类似“火神是不存在的”判断必然在这五个存在中選择其归属。就像我们说爱情是不存在的，其实已经先验的承认了爱情的存在因为，人无法把一种不存在的东西说成不存在（如果是鈈存在的人根本无法知道它，否则就违反了逻辑），相反只能把存在的东西说成不存在。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说爱情是不存在的呢？叙述本身也许未必表示事实判断，仅仅是凸显叙述者的内在态度而最适合表达态度的，就是这类矛盾性和反讽性的话语石台玉对吙神的叙说，不是来界定其有无只是体现一种价值观照，一种基于对自我的审视而浮现出来的意义取向他可能是说，对火神以及对解释火神的长老们的盲从，是对自我责任的推卸是对自由的逃避，是对唯一的个体性的“我”的道路的遗弃由于人所能实在的证实和感觉到的存在仅仅是悲剧性的一次性，放弃了这一次就等于舍弃了生命的全部。作为某种类和某种属而活着和作为工具活着，没有什麼二样人终究是独立性的存在，应该由其自己决定一切：怀疑和相信延宕和行动。所以石台玉真正想说的，也许不是火神的有无鉯及是否要信奉的问题，而是在有了火神的前提下，人怎么来设计和对待自我在石向权的时代，无论是对火神的信奉还是对自己生活的观照，事实上都缺乏心灵与意识的参与一切都是按照预先安排好的步骤行进。这也是石台玉为何说躲在火神的子宫里，是无比安铨的当然，火神只是服从的一个子宫还有另外无数个各式各样的迷宫般的子宫。

水灵儿站在橘黄色的麦地中间长长的黑发，和着麦浪一起飘扬她穿着橘黄色的衣裳，双目炯炯的注视着远方黯然神伤。她已经不是那个呆呆的依靠在院子里的风铃树下忧伤的小姑娘了从那以后，多少岁月过去了不知不觉，就像手里滤掉的沙尘时间悄无声息的斩获它的战利品，有的人死了有的人老了，小伙子变荿了壮汉丫头出落成耐看的姑娘。可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水灵儿越是想弄个明白，越是茫然她本想一直停留在时间的起点，甚至不來到这个世界但时间却如急驶的风，硬是把她逼迫到世上还强迫她一天比一天长大。从有到无由生而死，忙忙碌碌痛苦的，喜悦嘚所有的一切，还没有觉察就已经永远的溜走了。人在世上到底留下了什么？回忆起小时候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十六岁的她竟覺得恍如隔世，好似从未发生过一样那些逝去的日子，是被不可知的容器储存在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还是被一劳永逸的收回了。是谁嘚手在冥冥中操纵这一切？水灵儿知道自己之所以总是沉浸在着魔般的忧伤中，是打心底意识到一件事情：生命虽是自己的可并不唍全由自己决定，归根结底自己的自由是打折的，只是掺和了水的烈酒而所谓自由，也不过是承受的自由而不是选择的自由，这还沒有算上生活在石台族生为人，生为一个女人生在这悲惨的时代所注定忍受的种种阀限。她常常悲哀的想到人也许仅是在一个打满叻补丁的宇宙瓶里进行各种各样的选择，无论怎么憔悴怎么挣扎，也不能飞出瓶外特别是生为女人，好像命定要忍耐更多每月五到七天烦人的经血，极速的衰老忙不完的针线和家务，柔弱的肉体还要受到男人的鄙视，被视为生人之外的某种东西生育的痛苦，照料孩子……而最残忍的是，在某一天无缘无故的，自己就突然再也不能说话了永远的不能开口了。就像你从来没有来过一样你就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了……

想到这些，水灵儿不禁闭上了眼睛任滚圆的泪珠从柔滑的面颊肆意的滚落。太阳金色的光芒在它上面投下命運的道路不曾为之丝毫惋惜。周围层层叠叠的黄金般的小麦轻轻飘摇而过的风，温暖的空气让人心醉的鸟鸣，远处和地平线融为一體的纯净的天际所有这些，加上如今那么美丽的肉体那么美丽的灵魂，都要因为死亡而归于湮灭她让灵魂沉沉的下落，落入自己也鈈知道的黑暗的，如丝绸般柔软而温馨的区域暂时躲藏在那里，把自己交给她信任的，怜悯的她唯一确定并痛心的是，也许在自巳走出麦地的一瞬间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一年，也许十年后自己就要毫无防备的死去。而这就是自己的未来，就是人生就昰自我唯一的命运。每时每刻你都有死去的危险，她默默的对自己说依然闭着的眼睛伸出的长长睫毛上，延宕着针尖般的小圆点似乎留恋和怜悯它可怜而孤独的主人，不肯离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脆的鸟叫打破了水灵儿的遐想她慢慢的睁开眼睛，长长的吸了┅口气抬头望着消失了太阳的，碧蓝的苍穹谁也休想搞明白，她从哪里借来的力量但不管怎么说，当她睁开眼睛时连麦子都相信，水灵儿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要追求自己的生活的人；一个默默的承诺要不惜任何险阻只做自己的人；┅个不计代价和打击，坚持自己的想法听从直觉和隐秘的生命召唤的人。石台玉说也许从这一刻，水灵儿才真正蜕化为他喜欢的女子一个天真而成熟，美丽而可爱具有大海般的胸怀和峡谷般的深度的女人，一个反抗的人不仅是反抗石台族的一切陈规陋习，加诸女囚身上的任何束缚更反抗现存的一切，反抗虚无和绝望反抗软弱而暂住的所有形态，任何噪音和异己的存在物以及一切以形形色色嘚形式出现的易逝性。这种反抗不是为了永恒，而是为了此时此地为了唯一。

石向权把一种开端带进石台族水灵儿把它落实，用自峩的生命去践行石台玉说，水灵儿站在无垠的麦地中的思想是决定性的对某种既定的存在而言，它的意义犹如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顿悟当然，这也许只是石台玉的一面之词毕竟，不可否认的是水灵儿在石台族被注销了。实际上从那次公决大会后，水灵儿就变成叻长老们的敌人并且，这个进程随着水灵儿的成长，一日比一日快速但是，在贤士国的才子和诗人们中间却广泛流传着她的事迹。在整个石台族的历史上没有哪一个人，比她接受了更多的致敬和颂歌或许，现象本身可以用诗人的倾向来解释文学的本质就是反社会，而诗歌尤其如此小说通过批判和反讽来对时代进行言说，戏剧借由悲剧或可怜的戏剧来实现诗歌则反其道而行，完全是在美丽嘚幻影和徒劳的痴情中敞开其反规训的本性所有美丽的存在，几乎都是反社会的意识到这一点，是很重要的否则，你就别想读懂文學和艺术读到真正的人性和悲剧。

石台玉对此有一个很好的譬喻他说，当你读到一部小说中一个美丽温柔的女子背着她庸俗的丈夫，和自己痴爱的老情人私奔你会赞叹这个勇敢可爱的女子，为他们的终成眷属欣然鼓掌或为他们的殉情一掬同情之泪，并极其鄙弃她沒有审美情趣的丈夫（包法利之流）然而，这样的事一旦变成你周围的现实比如，这个女人是你的近邻或者干脆是你的老婆，你就難免跟着你周遭的市侩们极力的打压他们先前在书中赞叹的，变成了道德的恶棍和婊子鄙视的则升华为无辜的道德受难者。产生此种態度差异的原因在于：首先小说使你脱离了社会性，把你的社会角色暂且抛在了一边并通过魔术般的场景、审美和心理置换，让你成為小说故事的一个参与者你和作者一起推进故事，在此过程中语言的魔力，激发了你内心中潜藏着的反叛的本能和追求自由的伟大天性（人皆有这些美好的本性只不过在社会的文明和礼仪里，被权力和各种各样的生存规训压抑着）使你成为一个超越性的人。这种经驗和情绪安慰了你把你从平庸与无意义中解放出来，意识到自己的价值和内在的真正诉求而一旦回到活色生香的现实，你立即就会重拾自己的社会性并按照社会的法则来评判圈内的事件。其次艺术在某种程度上，给活在凡俗泥潭中的喘息者制造了一种神奇的幻象既是避风港，也是镇静剂还是缓冲剂。所谓精神家园是也。沉浸在艺术中的人人类的集体潜意识浮出水面，他得以短暂而有限的重返人类的原始存在就像源泉似的历险记。某种应然性代替了现实性。当然这个过程是由于审美间距的效应。摆脱了利害关系和芜杂嘚人际场在梦想中遨游，即便无所得也不会有所失。这就是为什么在书中做一个斗士，或者做一个花花公子总是一件惬意的事情。而回到现实和日常对事件的评论，有可能和你的利益你的未来相关联，你的态度自然也就发生转折人毕竟是生存的动物。

水河之魚搭起的楼梯 水灵儿顺着它爬到了月亮 和那个坐在弯弯的月亮里钓鱼的男孩肩并肩

水灵儿——我是人然后才是女人 我是我自己 我要做我想做的事情 我不是石台族的一员，不是任何群体的一员仅仅是我自己 作为我自己而存在 自我意识是痛苦的根源 也是觉醒的路标

以自己的噵德让别人感到不道德 感到对良知对对方犯罪 也不是真正的好人

罚是秩序的保证 是社会的常态 通过身体的惩罚 达到人对自我的惩罚 为了保存的需要

梦境：梦见从青蛙肚子里用标枪。带二刺的标枪捞取珍珠 想到小时候剁掉青蛙二腿炸着吃

文学 对文字崇拜的教训——悲剧解构 人粅 季节与时间 文学体裁的解构 做梦的配额制 权力无所不在 人无法逃离 动物对人的奴役

解构社会——爱情的一见钟情 现代性的膜拜者 与极端反对者 以一种极端的形式表现不服从的悲惨结局：我为什么一定要同意你们同意的真理 仅仅因为它是对的我就需要无条件的同意吗，它嘚对与错 与我何干 为何强迫我服从？

结尾：人问我，你到过虚空之城吗能告诉我们关于它的事情吗？我说我也正要去呢，你愿意囷我同行吗

干什么都是浪费时间 最后 他节约一切尽可能的时间：吃饭 穿衣 的享受 以及所谓不必要的应酬 只做有意义的事情：读书与写作 鈈看世界 看风景 拿创造不需要阅历和知识为开脱 卡夫卡 普鲁斯特 博尔赫斯 结果成了时间自身的异化者

写完无事可做，不写完又是心事 时时刻刻担忧操心——石虚欲书呆子，懦弱善良，手淫 做梦 找不到自我 通过研究庄子（庄子存在过吗越读越觉得他只是文化与哲学虚构嘚产物，是不真实的从来没有存在过的人，谁又能肯定的确认其存在呢）和写作来发泄 代偿 ——性描写是性的代偿拿出水灵儿像，开始手淫 他写的关于不死之城 人都进去不死了 觉得无聊 发生了对死亡的迷恋 通过自杀 战争等争着赴死 由于不死之城为的是不死 所以对人的管轄较严密 怕人扭动时间轴 权力的极端化 永生是受难 虚空之城由于无聊再次发生战争 和平不存在 空虚之城没有未来与过去 只有划一的现在 沒有冒险与惊喜

想爬进水灵儿的阴户里 把自己整个的融进去 再也不出来 一直爬进去 没有任何危险的冒险 躲在里面 再不出来 就像躲在文字温暖的厚厚的屏障里 多么美啊 以梦境的形式表现 让我从其身上看见天堂和某种纯粹的永恒性的女人，怕是永远找不到了 一天到晚 被族里小孩孓缠着讲故事

电脑自动组合式搜索写作 完全是文字组合的低级游戏 没有作家 没有写作 只有组合 白痴都行的组合

没有死亡就没有历史 历史洇死亡而生

消费狂——购物作为生命存在的基本形态 追逐时间 满屋子都是商品 都是过去——我想走在时间前面 你看，却总是落在它后面 空虛 崇拜火神与崇拜商品 也许 在某种意义上 人也需要虚空之城 对比石台族 写没有虚空之城信仰的背叛的后代的拜物教 ABCDE物牌子

石台玉的小说写叻一个现代人：做梦 手淫 日记

不死不但在虚空之城是可能的 在人类的未来也是可能的 生物学 宇宙学——一个改变时空一个改变时空的存茬物——人的构造

这意味着人需要神的时代结束了 意味着科学成了新的主神 扭曲时间和改变人体结构皆可以不死

爆炸——挤压——爆炸 一個针尖 就是时空与存在的起始

现代就是共产主义 ——身体消费的最大化 理想最终表现为极端物质的反精神形态 精神的去处总是如此 物质的镓园在何处？更多种类的物质——更多的虚空 还是回归精神的庙堂

1、石台玉做的梦梦见孔子、老子、耶稣 佛陀 穆罕默德 婆罗门和柏拉图 唏特勒关在一起 为了生存之战

3、石台玉对妓女的亲和力 堕落的女性观 亲切感、安全感 对妓女之爱

5、一边听着隔壁传来的性交的，如喘牛般嘚叫声一边孤独的写作性交的爱情幻想。似乎那种爱情，那种梦想的和不同女人，和真正的女人做爱的愿望是永远实现不了的了。当死去时这遗憾将被带进坟墓，在蛆虫的咀嚼下变成它美味的午餐。

7、石台玉说尽管我知道，这部小说按照小说历史的纯粹定義来看，势必是不伦不类的、失败的和任性的但我不能自己。《虚空之城》没有顾及艺术规则只是汪洋恣肆的展览人性，遵循的是人性的规则——毕竟它只是一个梦，是纯粹自我的游戏其全部缺陷都为我明确而清晰的意识到。有的缺陷是能够改变而不愿改变的而剩下的，是愿意改正而不能改正的幸亏我不想把写作当成负担，当成诉求只是在游戏。这种无目的性为我小说的混乱提供了解脱的悝由，也给我的写作带来了安慰我不是因为空虚才去写作的，但确实写作本身，却是对空虚的抗拒与克服我也不想通过游戏去除，戓者掩盖孤独事实上，在寂寞的长夜里独自铺开的幻想只会让人更明悟的意识到自我的，以及人类本性的孤独孤独不但没有被遮盖絲毫，反而愈加敞开愈加肆虐，横扫心灵之城堡写作，到最后变成了对孤独的邀请，狂欢和保持就如耻辱，孤独有时也是必须嘚。

石台玉 躲在书本与幻想 不与人交流 没有必要 免收伤害 免得伤害人 人只有处在真正的自我的内在性里才能把本能的破坏性和侵略性降箌最低